伊安道因为打击太大,头晕目眩感到一阵无力,身体根本站不住勉强维持住身形攀附住墙壁,烧心的灼痛从胸腔中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蔓延到身体的四肢百骸。
他被怒意刺激到眼尾发红,听着原本那个躺在属于他和姜敏浩床上的陌生人娇娇弱弱的声音,汹涌的怒意勃发。
这个声音伊安道很熟悉,平时吊耳当啷的总带着三分不羁的笑意。
但现在只要一想到姜敏浩可能无数次将陌生男子带回家,两人躺在他精心挑选、花费好几个月的工资买来的床上,他就胃里一阵翻涌。
拳头抵住肚子防止真的吐出来,上涌的胃液具有腐蚀性,火辣辣灼热着食道,他觉得这人真恶心,恶心得他想吐。
指尖都在颤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抠挖着掌心,用力到指尖泛白。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个烂人,为什么能忍受十年。
松开手里的行李箱,狼狈地站在玄关到卧室那段小小的距离,他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转身拖着行李箱离开,随便找个快捷酒店住下,明天再装作出差刚回来一无所知的模样,还能傻乎乎地和姜敏浩继续磋磨下一个十年。
二,直接推开门,明晃晃戳破这个虚假残忍的真相,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答案很明显,随便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可对伊安道来说却是一道很难抉择的难题。
如果他脑子清醒,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姜敏浩在一起,还在一起十年之久。
身姿轻轻摇晃,咧嘴自嘲地笑了一下,或许他也没多么爱男友,只是他在这人身上花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十年啊,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他现在就像站在牌桌旁赌输后急红眼的亡命赌徒,已经把全部身家都□□进去了,明知已经输得彻彻底底,却不愿意从牌桌上撤下,好像不和这个人在一起,他就亏了一样。
他也知道自己想要和一个真心爱人长相厮守的愿望很可笑,如果他爱的女人多好,女人大多忠贞,如果爱的是个女人,他会是很可靠的丈夫,或许两人缔结后已经有可爱的孩子。
但他偏偏爱的是男人,还是个浪子一般风流的男人,他不愿否定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否定那个十年,不愿放手的结果就是互相折磨。
或许他可以退一步,等姜敏浩结束,他愿意和对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起码…起码不能把人带到家里。
耳畔的声音愈发高亢,伊安道感受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眼角流下,或许是自己濒临破溃的心脏碎片。
他也知道自己自甘下贱,他在等、一直在等,等男友回头,能收敛性子好好和自己在一起,可惜这个圈子哪有真爱可言。
死死盯着那扇合上的门,他僵着身体很久都没动,直到站得腿都麻了,卧室内的两人还没停止,一叠声的孟浪声色灌入耳中让他心脏疼到快要窒息。一门之隔,对旁人来说的极乐,对他来说却置身地狱。
深吸一口气,寒冷从尚未闭合的大门侵袭,他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不过姜敏浩重欲,往常两人做总是两小时打底,三四小时也是常有的事,而经常熬夜做方案的伊安道本来从小就体弱多病,显然没有足够的精力满足对方。
每回都是对方把他折腾得昏死过去,而在他睡了一觉从昏迷中醒来时,对方总还在进出,乐此不疲地掰折着他的身体就像摆弄孩童心爱的玩具,那时候他麻木到觉得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
伊安道仔细思考了很久,或许姜敏浩出轨也有他不能满足对方的原因。因为工作原因加上性格软弱,同事不想去的出差工作都推给他。
他总是出差,不出差的那些日子,他也不能陪姜敏浩做到尽兴,对方没吃饱那自然只能找别人。
过了很久,里面终于消停了。
伊安道以为这场漫长仿佛精神自戕式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就在准备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隔着一道门,“唔…”一声满足的喟叹传来,应该是这个姿势又深又重显然再次让对方攀升顶点。
他一个激灵,霎时又缩回手。
卧室内,娇软男子浑身潮红乖顺地伏倒在姜敏浩怀里,快要翻白眼了配合着不时嘤咛几声,腥热的汗濡湿了他的额发,他媚眼如丝地微眯起双眼看向姜敏浩滴着热汗的脸,故意缩紧换来对方的轻哼。
看到床头柜上摆着姜敏浩和另一个男子的合照,顿时醋意横生,即便明知自己是第三者,眉毛一挑透着撒娇的意味,藕段般的双臂缠住对方脖颈:“是你男朋友好、还是我好?”
门外伊安道面色难看极了,卧室门顺着惯性只打开一条些微的缝隙,他看到姜敏浩那张沉浸在餍足中的脸神情淡淡的,意兴阑珊地大力揉搓着怀中那个身娇体弱男人,皱眉说:“提那个人干嘛,败坏兴致。”
伊安道低眉顺眼的眼底划过一抹波光。
他静静站在门口,将那些贬低满怀恶劣的话一字不落的拢入耳中,“那个人啊,没有半点魅力和榆木疙瘩一样,床上没有半点激情就是个死物,哪里能和柔情似水的你相比。”
男子听到后很兴奋,翻身而起:“我们再来一次吧!”
本以为心已经不会再痛了,原来语言也是能杀人的,听到姜敏浩的话,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刀刃慢慢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