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一款和哥哥身上气味一样的香水,原来是檀木香。”
“在射击场等新来的老师,没想到哥哥竟然就是我的射击课老师,他好厉害,拿枪的姿势帅得让我脸红心跳!
枪是冰冷的,但他教我握枪的手很热,手也大到完全能把我的包裹在里面,哥哥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好几次我都差点拿不稳枪。我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特别红一直在烧,丢脸死了。”
“管家叔叔在忙,我去喊哥哥吃饭,哥哥伏案工作的样子非常帅气迷人,不管是谁都会被倾倒的。”
“钢琴比赛拿了第一名,比得奖更快乐的是想到哥哥知道我得奖后高兴的表情,他会为我骄傲吗?”
“趴在窗户边等了哥哥一整晚,很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可是直到早上他才回来。
下楼和哥哥打招呼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别人的味道,是甜甜的奶糖,我不喜欢。我讨厌哥哥身上出现别人的味道,以后再也不想吃奶糖了,我讨厌奶糖。”
“今天在画室画素描,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画成哥哥的脸了,我后来又画了好多幅哥哥的肖像,有他吃饭的、工作的、射击的、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
我把这些画都藏起来了,亲手用画笔描绘他的轮廓,看他的模样逐渐展露在笔尖的感觉好幸福,也只有纸上的哥哥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程茸果翻开一页,发现一张夹在书页中被小心抚平的粉红的玻璃糖纸,就像少年珍贵的心被完好地保存在里面。
“哥哥亲自递给我的糖果,很甜很甜,我要把这种甜记到心里。”
“他每天都好忙,只有用餐时才能看到他一小会儿,趴在窗台上看哥哥离开的背影盯了好久,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发现了,”
“住在这里这么久,哥哥从不留人过夜。我是唯一一个住在这里的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特别的?”
“哥哥今天晚上带回来一个客人……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程茸果心咯噔一下,后面没写文字,而是大段大段凌乱的黑线,纸张也被戳破好几个窟窿,晕染开斑斑点点的墨团。
再往后终于有一些分辨不清的字裹挟在这些线条下。
“我想摘掉我的脑袋,挖掉我的耳朵,我痛苦得想死掉,那一刻好绝望,听到那个声音浑身都是冰凉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或许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明明我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服侍哥哥的,只要他开口,是我不够资格吗?”
“我是不是病了?”
“哥哥说我不能笑,因为那样就不像他了。那个人到底是谁,能在哥哥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我会成为最有用的孩子,别不要我。”
“如果多像那人一分,是不是能得到他更多的青睐?”
“……”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程茸果面色灰败,瘦削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全身都在发冷,白圣熙对金道俊近乎偏执的爱令他毛骨悚然。
为了得到哥哥的爱,竟不惜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吗?
像被硬生生纳入另一个容器,躯壳的不磨合叠出累累骸骨,连带着破碎的真心也鲜血淋漓,明知是痛苦,为什么还是不放弃?
那些文字展现在眼前的文字,像鬼魅般紧紧缠缚大脑,程茸果心惊肉跳地捂着脑袋,他面色苍白仿佛眼前的字字都在泣血。
一言一行都按照另一个标准化模板规范好,就像最温驯的宠物,看起来是娇纵矜贵的少爷,实则披着另一个人的皮囊,来自人性最深处的,依旧是那个卑微怯懦的白圣熙。
在他专注捧着日记专注时,不知不觉外面天色暗了下来,狂风怒号,沉闷的水汽萦绕在鼻腔,空气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没关严的窗户缝溜进一段风,将窗帘吹得抛向空中,外面的仆人在焦急地抢修玫瑰。
“咚”的一声,让程茸果心猛然一沉,回身看去发现是风卷起窗帘,将梳妆台上的铜质台灯掼倒了。
“宴会上他喝醉了,叫我过去。我扶他时哥哥攥住了我的手腕。
回房间的路上,他迷迷糊糊说着醉话,‘养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我凑过去仔细听,但没有听清。
满脑子只有哥哥钳制住我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地温暖,热得两人相触的肌肤在发烫,我好想就这么一辈子不松开。
或许这就是我苦等多年的答案,原来我是哥哥的一枚棋子,我也是有用的。如果能陪伴在哥哥身边,我宁愿一辈子只当他乖巧的弟弟。”
“最近的睡眠越来越差了,药物反应也更强烈,时常被梦魇缠绕惊醒,醒了后再也睡不回去,我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像一个鬼。
医生开的安眠药一开始还有用,后面吞服下好几片也根本睡不安稳,不能再加大剂量了,医生说那样会死的。我不能死,我会听哥哥的话,哥哥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乖孩子。”
“又到了一年一次固定注射营养针的日子,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其实很早我就开始怀疑了,但比起可怕的真相,我更想相信哥哥。
我被送入了医院,接待我的是熟悉的朴医生,原来他竟然是这个医院的院长,朴医生告诉我等做完最后一次手术,就不用再注射营养针了。他在恭喜我,可我笑不出来。”
“我的体内埋入了一条性腺,能散发OmegaⅢ??型玫瑰香,身体在排斥这条原本不属于我的性腺,连同术后的并发症导致了一个月的高热惊厥。
我感觉整个人就像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具被拆开再重组了一遍,一架正在熊熊燃烧的炉火烧干我体内每一滴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