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没乱吃东西吗?平常你都一个人吃半个西瓜的,这才到哪呀?”
“西瓜糖分太高了!容易有饱腹感!”刘夏苦着脸说道。
造孽呀!原来我读书时这么能吃!
“糖分高?你以前不是嫌西瓜不甜,还往里面撒白糖的吗?”刘妈妈更诧异了。
刘夏再次受到灵魂暴击,我说我后来减肥这么费劲呢,是不是年轻时存储了太多的糖分。这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想到这里,刘夏一点都吃不下去了,喉咙里还有食物上涌的感觉。
“妈,我不舒服,我去躺一会儿。”
“躺什么呀,真要吃多了就多走动走动。西瓜都是水,上几趟厕所就没了!”刘妈妈一边在厨房里洗洗涮涮准备晚饭,一边回过头来宽慰女儿。
“还有,你下周就要去咱们市里电视台实习了,好歹还是准备准备。今天都周五了,别到了下周一临时抓瞎!”
刘夏都惊呆了,没想到还有这茬儿!她决定先躺一下缓缓,思考一下人生……
结果人生没思考成,她倒是又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家家户户都传来做饭的声音。高压锅“嗤嗤”的冒汽声、锅铲炒菜的声音、还有大人们喊在楼下疯玩的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刘夏躺在床上,她终于确信这一切都不是做梦了,因为太真实了。
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这温馨的烟火气了。
她工作后没几年,国内房地产行业也进入了飞速发展的时期。一栋栋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城区的面积一扩再扩,代步工具也都从自行车变成了私家车……可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刘夏后来自己买的小房子也是在高层,电梯上下。可周围邻居几年住下来,连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哪像现在,那个年代周围住的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几十年住下来,彼此都知根知底,熟得不能再熟了。
刘爸爸已经下班回家了,刚刚进门没看到自己女儿,就问老婆:“刘夏呢?又和同学出去玩了?”
“你小声点!姑娘好像下午不舒服,睡起来西瓜也没吃几口,后来又躺到床上去了。”刘妈妈一边把绿豆稀饭盛到碗里,一边和丈夫轻轻解释道,“我刚才进去看了几次,就是脸色不好,睡的不踏实。”
“我上班的时候她还睡着,好像还好呀!”刘爸爸也很奇怪,“肯定是你昨晚上骂她骂太狠了。我跟你讲过好几次了,姑娘大了,有自尊心的,不要太伤她面子。”
刘妈妈也有点后悔,但她还是嘴硬地回道:“我说错了吗?她下半年都大四了,从去年开始,国家已经不包分配了,都要自己找出路!她又不是那种上进的孩子,像别人一样在学校里就替自己谋划……留京我也不指望她了,女孩子离家太远也不好,我只想她回来有个稳定的工作。
我们上跑上,下跑下,好不容易替她找了这个电视台的实习,她的文凭也过硬,只要跟里面领导同事都打好关系,我们再使使劲,明年毕业就回来了,多好!她倒好,还看不上,逼逼叨叨,这也不好,那也不是,我这不是急吗!”
“自己的女儿,你都不相信她?她以前念书时成绩不也时好时歹,但关键时候不掉链子,我姑娘大事上一点不含糊!她就是没想清楚而已……”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刘妈妈暴躁起来了,“那她什么时候能想清楚?别毕业了都想不清楚,时光不等人的……”
“她还小,我们做父母的多说说就是了。”
“嘁!”刘妈妈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对自己丈夫的毫无原则彻底放弃,“饭好了,叫她起来吧!”
刘爸爸站在刘夏卧室纱门外,轻轻叫她:说:“小夏,还不舒服吗?起来喝点稀饭,过一下再睡啊?”
刘夏终于认命地坐起来,捞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大T恤套上,慢吞吞地出了房间。
其实刚才刘妈妈在外面发的那一通牢骚,她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这要是搁在前世,刘夏早就跟自家妈妈吵起来了。但是此刻这具躯壳里,早不是曾经那个年轻灵魂,她已见识过世态炎凉,感受过人间冷暖……
自家老娘说的一点都不错,她就是一个不上进的人,也从不上心替自己谋划,所以到最后进入职业生涯中后期,还要另谋出路重头开始,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