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欧阳震与月珩、楚随舟简单交谈,最后看向星星:“还不知这位少侠名讳……”
“他也是我药王谷的人,名叫星星。”月珩代为介绍。
听到“我药王谷”这四个字,星星心下满意,朝欧阳震略一颔首,算是见礼。
“自游城果然英雄辈出。我儿与你们年纪相仿,他与随舟本就是好友,若能醒来,想必与月神医和星少侠也能成为知己。”欧阳震道。
这话恰说中月珩心思,她举杯道:“城主所言极是。欧阳少城主的人品我等素有耳闻,能与他为友是我们的荣幸,我敬您一杯。”
“好!我想朗儿定会高兴有你们这些朋友。”
因牵挂欧阳朗毒性,宴席并未持续多久。
返回客院时,途经一处小院,上书云华院。看着这处小院,月珩莫名感到一丝熟悉。
恰逢院门开启,两个小丫头提着食盒走出,低声交谈飘入耳中:
“今天又没吃多少……”
“是啊,大小姐回来后就变了很多。”
“听说是失忆了……”
丫头们见到月珩与星星,忙欠身行礼,快步离去。
月珩这才想起,她们口中的“大小姐”,正是昔日的花满楼如烟。
她拉了拉星星衣袖:“我们去看看如烟吧。”
星星无可无不可,随她入院。通报后,丫头引他们入内。
小院中,如烟依旧身着华裳,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见到月珩,她露出回到城主府后的第一个笑容。
“月神医,好久不见。”其实不过半月,却恍如隔世。如烟目光转向星星,见他不再蒙眼,诧异过后便是惊艳。
之前蒙眼时,已是难掩风采。如今显露的这双凤眼如此灵动有神,更显得俊美无俦。若在自游城,还不知要引得多少女子痴狂。
“星少侠的眼睛好了,真是喜事一桩。”如烟见星星目光依旧只追随月珩,并未因她的容貌而有丝毫改变,心下只觉这世间尚有几分可爱。
“大小姐找到了家,亦是喜事。”月珩试探道。她感觉如烟并无归家的喜悦,且今日宴席,为何未请她出席?
“叫我如烟吧,还是习惯这个名字。”如烟轻声道,“至于家……我不记得前事了。来这城主府非我所愿,如今来了……反倒觉得,或许花满楼更自在些。”她轻叹摇头,眉宇间并无多少欢欣。
“无论如何,欧阳少城主定然极爱护你这个妹妹,否则也不会为你至此。欧阳城主如今一心寻找解药,一时顾不上你,也是情有可原。”月珩宽慰几句。
“但愿吧。你有空可要多来找我,如今在这里,竟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如烟似抱怨似感叹道。
月珩应了,陪着如烟聊了半个时辰才告辞。
离开如烟住处,月珩心中却隐有不安。她回想那小院廊柱的雕花,转角的盆景,甚至脚下石板的纹路,都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仿佛曾在久远梦境中出现。
等她走过水榭回廊,绕过一片竹林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脑海中猛地闪过破碎画面——一个穿着漂亮襦裙的小女孩,在同样的回廊下奔跑,笑声清脆……
星星察觉不对,一把扶住她,担忧道,“月儿,你没事吧?”
她扶住星星稳住身形,心脏怦怦直跳。这些画面……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难道她从前真是城主府的人?若非大小姐,那会是……丫鬟?而且是大小姐的丫鬟。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每次看到如烟都觉得眼熟,甚至看到欧阳朗都觉得眼熟。如烟被拐卖,她被打死扔在乱葬岗,全说通了。想不到,她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是城主府的丫头。
连续几日待在气氛凝重的城主府,月珩渐感气闷。这日见欧阳朗情况稳定,她便向欧阳震请示,想出府走走,透透气,也顺道看看城中药铺,或能寻到替代药材的灵感。
欧阳震此刻对她颇为倚重,自是一口应允。
走在仙云城熙攘的街道上,听着熟悉的市井喧嚣,月珩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才稍稍散去。星星依旧沉默地跟在她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然而,就在穿过一条人流稍稀的巷口时,星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眼眸微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对面茶楼临窗处,两个看似寻常的茶客。
那二人衣着普通,但坐姿挺拔,气息内敛。他认得他们——正是无尘宫的那两人。
他们竟跟到了这里。
星星面上不动声色,恍若未觉,只是身形更贴近月珩些许,宽大衣袖下,指节微微蜷紧。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这些人找到自己。否则,他就要离开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