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林寺的山路蜿蜒曲折,晨光穿透林间枝桠,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碎影。月珩坐在马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般若心法》的绢页,体内真气如同溪流般顺畅流转,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窗外,松林渐渐远去,被云雾缭绕的古刹只剩模糊轮廓,仿佛隔绝在另一个静谧世界。
“嘿!我的朋友们,想偷偷抛下我可没那么容易!”
清脆爽朗的呼喊声打破山林宁静。月珩掀开车帘,就见唐真领着几名随从,骑着高头大马候在前方拐角处,其中一人正是石非轩。她一身锦裙猎猎作响,手中金色长鞭随意搭在马鞍上,眉眼间满是狡黠与雀跃,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欧阳月,”她拍马凑近,目光落在月珩未戴面具的脸上,再次惊艳地咂了咂嘴,“你这张脸配上如今的气场,简直绝了!仙云城想必热闹得很,你不请我去逛逛?”
月珩闻言轻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仙云城向来欢迎四方来客,唐小姐若愿同行,自然极好。”她早料到这性子跳脱的大小姐不会轻易罢休,索性顺势应下。
“这才对嘛!”唐真笑得眉眼弯弯,目光从欧阳朗扫向楚随舟,最后落向马车旁骑行的萧无妄,直白道,“况且这里还有我欣赏的人在,自然要一路相伴。”
楚随舟摇着折扇从后面赶上来,被她的直爽逗得失笑:“本打算在前面镇子与你们别过,如今见唐小姐这般热忱,倒显得我太过拘谨。左右无事,不如一同前往仙云城,人多也热闹些。”
欧阳朗虽更希望能与月珩单独相处,却也不好扫众人兴致,只得颔首默许。
一行人继续前行,马车颠簸间,月珩照着《般若心法》运转内力,只觉五感愈发敏锐——能看清远处树叶上啃食汁液的毛毛虫,能隔着几道林莽听见山涧流水声,甚至连身边萧无妄平稳的呼吸节奏都清晰可辨。
这般变化让她感慨良多,想起此行最开始的目的,为的是通明山上的冰魄草。那是炼制回天丹的最后一味主药,此前因传功之事耽搁,如今内力稳固,是时候去找药了。
当日傍晚,众人在西水小镇落脚。这镇子距通明山快马不过一日路程,月珩打定主意独自前往。她深知寻药需与动物通灵,多一人便多一分暴露的可能,也怕欧阳朗过度担心。
趁着天色未暗,月珩找到萧无妄:“我想学骑马。”
萧无妄微怔,随即了然她怕是有自己的打算,却未多问,只点头道:“我带你去选一匹温顺的母马。”
他从马队中选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毛色棕亮,眼神柔和。月珩抚了抚马颈,未用通灵之术,只凭寻常方式与之相处。
萧无妄耐心讲解骑马要诀:“拉动缰绳控制方向,上坡前倾稳住重心,下坡稍向后仰卸去冲力。”他演示着拉缰、夹腹的动作,指尖偶尔触到她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温度。
月珩悟性极高,加之般若真气加持,身形稳如磐石。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儿便嘚嘚跑了起来。起初还有些生疏,跑过半条长街后,已能熟练掌控节奏,甚至敢扬起马鞭加速,白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眼底满是畅快。
萧无妄跟在身后,看着她肆意驰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他知她素来坚韧,如今挣脱束缚,终是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回到客栈,众人早早歇息。月珩趁着夜深人静,留下一封信便悄然出门。信中只说独自前往通明山寻草药,不日便回,让他们先行返程。
次日清晨,欧阳朗迟迟不见月珩下楼,心中不安,快步走向她的房间,楚随舟也跟了过去。只见房门虚掩,推门一看,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那封字迹清秀的信笺。他拿起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身便要追出去:“月儿竟一个人跑去通明山了。她学骑马原来是为了这事,随舟,我不放心,我要去找她。”
“阿朗稍安勿躁。”楚随舟及时拦住他,晃了晃折扇,“月珩如今身负般若神功,自保绰绰有余。况且,你觉得萧兄会放任她独自前往?”
话音刚落,便见无极、无念匆匆赶来,神色急切:“我家宫主不见了!”
欧阳朗心中一松,随即又涌上复杂滋味——萧无妄果然追去了。唐真闻声而来,她却来了兴致,一拍巴掌道:“通明山?正好我没去过!不如我们也赶过去瞧瞧,说不定还能帮上月珩的忙!”
楚随舟无奈摇头,只得顺着她的意:“也罢,便去凑个热闹。”
山道之上,月珩策马疾行。
她本想悄然而去,尽快寻得冰魄草便归,不料刚出镇子不远,身后便传来急促马蹄声。
她勒住缰绳回头,就见萧无妄骑着黑马追了上来,玄衣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眼底带着未散的怒意。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月珩身后的马鞍上,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你要丢下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月珩心中一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哄道:“怎么会?我留了信的。此去寻药需与动物通灵,人多不便,我找到冰魄草便立刻回去。”
萧无妄下巴抵在她颈窝,语气依旧带着委屈:“再不许这样独自离开。”
“好,不离开。”月珩失笑,这般黏人的模样,倒让她想起了最初那个依赖她的“星星”。
有通灵之术相助,寻药之事异常顺利。月珩入山后不过半日,便在一处背阴岩缝中找到了那株晶莹如玉的冰魄草。她小心采下,以玉盒封存。
“走吧。”她将药盒收好,对萧无妄嫣然一笑。
二人到山脚下时,正遇上前来寻找的欧阳朗一行。唐真一见月珩便策马上前,嗔怪道:“好你个欧阳月,竟敢偷偷跑掉!害我们好找!”
月珩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劳大家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