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鸾见道上清宗宗主风烨,虽诧异于此刻宗主为何在此,却是照旧行礼。
外界对这位接任未多久的上清宗宗主一开始执观望态度,本以为上清宗会因新旧交替而动荡,可这次权柄交移过渡却非常平稳。平稳到这位新宗主还英年早婚,娶了修仙界修士趋之若鹜的柳仙子,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成功修士的完美范本。
周简站在离他好几丈处,望着好多年没见的风烨。日光打在她的身上,覆上了一层柔和的纱,风吹过鬓角,她隐隐感受到几丝凉意,目光却顺着风烨手中的葫芦瓢,定格在了他身上的玉佩上。
那是一枚古朴的圆润玉佩,通体温润青绿,上面雕刻着流畅的水波云纹,再往下玉佩的穗子上有一颗与玉佩整体气质不符的黑色多棱石。
周简目光在那黑色多棱石上停留片刻后收回,此时明鸾已站直身躯。
看着宗主若无其人继续浇水,明鸾整个人已全然没有之前的明快轻松。
自从一年前一位内门长老反对门内不再安排弟子去北洲砥砺剑道的决定,被宗主一剑震伤经脉,至今那位长老的经脉还未修补完好。因此,如今上清宗再也没人敢去问宗主的剑利否。
上清宗,只信奉手中的剑和绝对的强者。
所以今日齐叙来此,并未有群情激愤,只有对他的仰慕和与他过招的期盼。
明鸾发现身边的周简也没说话,只是眼光都落在了那些不再生机勃勃,姹紫嫣红刚刚浇过水的花上。
“这些花上清宗一直有吗?”周简凝视着那些花,开口。
问的是明鸾,回答的却是风烨。
“她一直开在......我这里,可惜我怎么养都看着要养不活了。”此时风烨已经转过身来,背对那些等待他浇水的花。
那是半壶天堑杳海云涯上的花,当时路过她随口赞美过一句芳华如斯。
周简的神思飘渺,回想起了那段半壶天堑的日子,她和燕游还有云泱泱一起去历练,后来半路三人各自分散,她便遇到了风烨,当时的风烨,很好,满足了话本中翩翩公子的所有描述。
那段日子,两人一同闯过一阵阵妖兽潮,飞过一座座断壁山崖,路过一处处茫茫云海,而其中最美的风景是那杳海云涯,开在云涯上的花确很美,而且曾经有短暂的片刻曾经盛放在她心头,可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枯萎,朝涯下天湖后土飘散而去。
周简没有说话,风烨也是,两个人各自站在原地未动,而此时风换却了个方向吹,仿佛要挽留什么,周围树木窸窸窣窣仿若呜咽悲鸣,入耳使人悲从心起。
周简的眼眶有些发湿,真不知道燕游是怎么熬过来的,哪怕只是在漫长修士生涯的千万分之一的光阴,在某个瞬间也会爬上心头,索要它曾经存在的意义。
当时风烨成婚自己正被困在远离南洲之外的一个秘境中,不然依照自己性子,非得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若不是为了救人,当撞破之时就应该质问,不过现在不论如何,都已不重要了。而燕游喜欢了云泱泱那么多年,怎可能因为区区三生石上的两个符号而放弃云泱泱,此事定然有疑。
明鸾感觉身上有些冷,奇怪,她堂堂剑修居然会感受到冷,这话说出去都没修士信。
明鸾感受到冷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柳如愫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上清宗的几位长老。
依旧是上清宗众人常听到的柔和嗓音:“周道友可是想进剑经阁一观?”柳如愫感受到结界被破后,找着了个理由从齐叙那处脱身,如今眉眼弯弯看着周简。
“周道友家学渊源,看不上我上清宗的剑经阁。”风烨面无表情继续拿着葫芦瓢浇水。
在场的上清宗长老很清楚这位年轻宗主的意思,这是在开口赶人。
“若我非要一观呢?”周简迈前一步,给上清宗众人一种不给进就强闯的感觉。
“周小友,你若非要......”一位长老想着齐叙刚刚给自己的一剑,有些中气不足地说道。
“我逗你们的。”周简眼角含笑,低笑了几声:“明鸾是我朋友。”随后就离开找齐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