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宁风白只觉满地雪光寒冷彻骨,他捏了捏扇子,但一想到过会的大戏心中不禁期待万分。
秘境于悬空中落地,先前站于明月楼顶的蒙面男子早已遁去,而明月楼却只是被分为了两半,并未化为废墟。
揽云在秘境坠落之时一直护着凤婳,此时将凤婳轻轻放在地上。
周简此时来到凤婳身边,以神念一探,确认是凤婳无疑,便收了揽云,正欲抱起她查探为何昏迷。
凤婳却被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所夺。
那道残影自然是曹温文。
周简心下了然,起身离开,曹温文此举并不出她所料。
于雁关之时,她总觉有几回曹温文看凤婳的目光不一般,哼,平日里掩饰得再好,总有露出蛛丝马迹的时候。
周简望着远处的宁风白及风烨并未多说什么,忽而她见到有一黑点自远及近而来。
“齐师兄!”周简看清来人后脸上绽出笑意。
“小简儿你没事吧!”齐叙来到她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回,“我与裴清在玄盟做客,听褚盟主说你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我。”周简微微摇头,望向凤婳:“师兄怎未前来?”
“他找怀胤上人有事相商。”齐叙想起裴清那神色不明的模样就有些发憷。
周简点了点头,瞥见齐叙身侧的养剑葫芦想起一桩事,正欲开口相问,却听得曹温文大唤她的名字。
“周简,凤婳她......”曹温文紧紧抱着凤婳声音颤抖。
“精血未竭,可筋脉已驳,怎会如此?”周简几步快走到凤婳身边,探了探她的伤势:“以后她恐怕再难握剑。”
剑修再难握剑是比杀了剑修更为残忍之事。
“我宗剑气池可洗涤经脉。”风烨来到曹温文身边开口道。
曹温文望了眼风烨,摇了摇头:“可她此时精血不全,况且那剑气池之苦......”
“等她醒来问问她的意思吧,如果只是洗涤之苦,料想凤婳定能坚持过去。”周简已拿出一丹瓶,倒出一枚丹药,送入凤婳口中。
凤婳除了腕上一道长长刀痕,身上并无其他伤口,若依凤婳的性子,一旦被困,定然千方百计想要逃脱,纵使抓回不被惩罚,打斗落败之伤定然难免,可凤婳身上并无,她被囚于明月楼中恐怕另有他因。
“对,问问凤婳的意思。”曹温文道。
“我说几位,玄盟的人马上便至,收拾残局自有他们,这儿天寒地冻的,我等不如换个地方再聊?”宁风白走近开口道。
“那不如去上清宗吧。”风烨望着周简开口。
周简却是看着凤婳对曹温文道:“人先送坐忘山吧,若她愿去上清宗洗涤筋脉,那便再去。”
“好,我送她。”曹温文听得此言,便抱起凤婳起身。
“今日见到凤婳之时还请各位保密。”周简朝风烨和宁风白作礼,“周简深谢二位。”
“阿简,你我非要如此客气吗?”风烨眸中悲伤难忍,开口竟含有一丝幽怨。
“风宗主,你过了。”齐叙拦在周简身前,虽觉周简与风烨之间造化弄人,但他家小简儿伤了心也是真,他都还未找风烨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齐师兄,你先带曹温文去坐忘山,有些话我要与他分说。”周简开口,她望向风烨,在月中雪色的相称之下,一身白衣手握长剑的风烨,遗世而独立。
可惜,她与他之间终归是情深缘浅。
齐叙闻得周简此言,望了眼她,随即给了她几道剑气,更是警告风烨让他莫要再逾矩。
“你不走吗?宁少宗主?”风烨冷冷开口,却并未看宁风白。
“啊,忽而想起我家泱泱说想吃桃花酥,我还没买呢!”宁风白以扇击手,神色懊恼,“这便告辞了,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秘境不断消散,可这雪依旧在空中旋转飞舞,落在树桠上,雪地里,还有周简的发间。
风烨伸手想要为周简拂去头上的雪花,却被周简躲过。
周简后退几步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风烨正因周简躲过而心中神伤,此时语气悲伤难掩:“好。”
*
月落乌啼,云飘尘定。
秘境远处的一座山崖之上,风烨借着月色将周简的眉间细细描摹,自半壶天堑后,他再未有这般机会与周简独处,天地之间静声悄然,再无旁人,只见他开口道:“阿简,你我方才同沐飞雪,此生是否也能一同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