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龟嫌弃地看了樗里一眼,一条龙还没它一只龟有用呢,恩人落难还得他来救,真是无用之极。
樗里自是未看见巨龟的眼神,满脸担忧地望向祁思。
祁思见周简欲渡灵力给明鸾,当即出声阻拦。
“不可,如此毒发只会更快。”祁思语气微冷,转了转被她用力甩开有些微疼的手腕。
“我都听到了。”明鸾睁开眼睛,眸中没有悲伤,日光透过千万里海水在她眼底盛开粼粼潋滟。
“周道友,此番若能脱险,劳烦你将这孩子送回上清宗罢,哪怕资质平平,做个普通剑修也罢。”明鸾抚了抚肚子,释然一笑。
生死相随,终是不负卿。
*
三日后,周简与祁思再次踏上松软的海岸,冷日当空,日光通过路旁繁茂的树木细细碎碎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
终于在祁思不知多少次出言提醒,道友小心后,周简沉默三日后首次开口,“那……回春丹药想必极为珍贵,你为何与我?”
祁思继续往前走着,林间光线并不明朗,周简只闻得他道,“说同进退亦不足信,只不过借姑娘去截取那一线生机罢了。”
果然是多心了,周简心想,她望望抱在怀中尚且安睡的婴儿,目光柔和下来,孩子皮肤红红皱皱巴巴的,并不漂亮。
身处此处推演之道毫无用武之地,纵用星宿辨别方位也无法确定所处位置。
只有一种可能,此为秘境,其中天地运转规则并不与外界同。
这巨龟怎送他们入了秘境?着汪洋之下竟然联通着秘境?真乃匪夷所思。
约莫一刻钟,走出此间枝繁叶茂的树林,入目的是一座云雾缭绕,飞鸟归林之山,密林之外竟是夕阳西下之况,而两人正处山脚。
一路逃亡,又逢明鸾过世,幼孩出生,两人皆是一副潦草模样。
山脚有一孩童见有客至,笑着相迎,只见他在两人面前站定,摇头晃脑介绍起来:“此处名曰东篱梦,五年一开,入内者也只可在此居住五年,五年后秘境一开便随即传送至五洲任意所在之处,千年内不得再次入内,此秘境只开放三天,此时恰好是秘境开启的最后一刻。”
那孩童依旧摇头晃脑,仿佛不摇头晃脑他就不能言语般,“秘境禁止灵力伤人,两位只需记住和气生财即可。”
“两位不知谁来抽取住处。”孩童手中出现一筒木签,朝祁思面前一运。
“小道长我与她不是一道,分开别住。”祁思显然也心有思虑,开口分说。
“可道友,孩子尚幼,尚需大夫啊。”孩童见祁思已抽了一签,叹了口气,隔空抽了一木签放至周简手中,留下一句话后,随即化为雾霭飘远了,“两位穿过前方碧幽潭后,便可见依依炊烟,木签自会指引住处。”
碧幽潭,水清冽而淙淙,凉风拂面,令人精神一振,两侧树木参差相蔓,翠蔓披拂,有一小径可东行几百余步。
百余步见一旷野,远处依稀可见人家,旷野上栽种菊花万千,神态颜色风韵品类不一而足,见有客来,翩翩起舞以迎,野旷天低风近人,卷起漫天落叶洗风尘,也洗去了层层伪装
行于村舍之间,此间已然有了不少住客。
两人来的迟,所住之处便有些偏远。
周简所住之处乃位于东边一篁竹潭上。
祁思所住之处乃西边一田舍,绿树环绕,青山暗斜。
两人分别根据指引到达所住之处,周简见篁竹幽幽,只觉毛发生寒,遂在欲在潭底布火炎之阵,却发现竟不能隔空画符布阵,可此间灵力充足,莫非是秘境禁制。
周简见此,又看了看怀中还睡着的孩子,将她放在屋内的躺椅上,取出符笔,开始画符。
真是许久未经历符笔画符,此处只能画些基础符箓,那些不基础的,画完即焚。
基础符箓威力有限,此处潭面虽平但阔,为布出火炎之阵,周简足足花了千余张符。
所幸终于暖暖的了。
周简又布了防护阵几座,才稍稍安心。
躺在躺椅旁的摇椅上,几日夜未合眼的疲累涌上心头,竟沉沉睡去。
话说祁思,风吹而容显,如今因除尘诀失效,他正彻夜打扫着田舍,想起那孩童的言语,只得认命打扫,原是只还剩下一间可住的了。
祁思擦桌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随后更加用力擦拭灰尘。
时间一晃而过,古明二人的孩子已然四岁半,名唤古霁。
“姨姨,今日去叔叔那里吗?”古霁拿着竹竿戳着水里狡猾的小泥鳅,歪着头问正在打坐的周简。
“不去啦,今日叔叔来看你。”祁思踏着潭上引路的平坦石头而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糖给了古霁,让她一边玩耍。
周简正闭目参详剑式,忽闻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扑鼻。
祁思正笑吟吟半跪着给古霁整理微乱的发髻。
“叔叔叔叔,又摘了什么花送姨姨呀?”古霁并未继续玩耍,而是双手托腮故作惊讶道,下一瞬却是身形一闪,朝祁思背后闪去。
周简并未睁眼看二人,依旧闭目参悟剑式。
来此第一年,她正在竹林练剑,一位耄耋老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拿着一翠柳枝抽了她略略左斜的左肩,啧了一声,道:“你的剑太轻。”
不解万般盘旋于心头,一剑早已可崩山裂石,缘何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