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助理说,这场戏拍了好几次都不过?”辛徊终于看向笑得满脸横肉的闫安,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这边还等着用人呢,什么戏那么难拍?”
闫安:“难度不大,就是这演员不太机灵……”
辛徊懒得听闫安的长篇大论,走到闫安的位置,翻出先前拍摄的内容。
这场戏一共拍了六遍,辛徊完完整整看了六遍。
他从一开始就没对苏别夏的演技报以太大的希望,看完了苏别夏的演绎,他用最低要求,勉勉强强打了个及格分。
“我看这一遍就不错。”辛徊指着屏幕,对闫安道,“就采用这个吧,不用继续拍了。”
闫安:“这……”
只要不触及到辛徊的底线,辛徊一般都会给对方说完的机会,他阻断了闫安的话,笑道:“我觉得这一遍不错,你觉得呢。”
闫安是个导演,导演前面还要加个“副”,他不仅要听总导演的话,还得听辛徊的话,谁让辛徊拥有这部剧一半的话语权。
辛徊说不拍了,闫安自然没有异议。
前前后后折腾苏别夏好几次,也算让苏别夏吃到苦头了,再继续纠缠下去,得罪辛徊就得不偿失了。
闫安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笑:“我也觉得不错。”
“既然不错,那为什么还让他又拍了三遍呢?”
闫安:“……”
辛徊的助理替苏别夏披上了大衣,暖和了点后,苏别夏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到辛徊的话,他怔愣望过去,有一点震撼,也有一点不解。
辛徊为什么要帮他?
在这行能爬到这个位置,要说辛徊不是个人精,闫安是绝对不相信的。他直觉辛徊看出了他在故意针对苏别夏,辛徊这会是要彻底帮到底了?
就在他惴惴不安时,辛徊再次开口:“时间不早了,把后面的戏拍完就回去吧,山里一到晚上就更冷了,别让大家冻着了。”
“我知道了。”闫安送走了辛徊,笑容顷刻消失。
……
这条路没有铺水泥,昨晚下了场雨,地面到处都是小水坑。
苏别夏走得很小心,还是不幸地踩中了水炸.弹,他的气运似乎从穿到这里就消失了,倒霉事接连不断。
泥水渗透布鞋,很快就弄湿了袜子,他的脚本就冰凉,沾到水后更加难受。
然而,他今天的霉运没有就此结束,跳过一个水坑后,他没有看清脚下的路,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往前直直栽去,一头扎在了辛徊背上。
第一感觉是,辛徊的背很结实,好像能容纳他全身的重量。
第二感觉是,辛徊身上还挺香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淡淡的茉莉味夹杂着果香,听上去和辛徊不搭,出现在辛徊身上却很适配。
“辛老师,不好意思啊……”苏别夏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快速直起身,他的体力早在一次又一次的NG中消耗无几,刚挺直腰板就又往前栽倒,再次撞上了辛徊的背。
苏别夏:“……”
辛徊:“不说了吗?”
苏别夏呆呆道:“什么?”
辛徊:“不继续说不好意思了?”
苏别夏:“……”
被“敲背”数次的辛徊本人非常淡定,辛徊的助理肖海看得心惊肉跳,作为辛徊的助理,他当然知晓辛徊的洁癖症。
苏别夏在地上摔过几次,白衣上沾染了不少泥,肖海都能想到他辛哥淡定外表下有多抓狂了。简直是要了他辛哥的命哦!
肖海不忍直视,快跑上前就要来扶苏别夏,手还没伸出去,就见辛徊抬起手,淡声道:“扶着吧,别再撞我的背了,明天我还要吊威亚。”
苏别夏:“……”
苏别夏红着脸,双手使劲在衣服上搓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将左手搭在辛徊的手臂上,被辛徊带着继续往前走。他这次走得更加小心了,就怕再来一个意外,直接栽辛徊怀里,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肖海留在原地没动,额角青筋连连鼓跳,开始怀疑辛徊的视力,他隔了那么远都能看见苏别夏指腹上的泥点,辛徊离那么近都没看到?
还是隔着几层衣服,辛徊的洁癖症才没有发作?
……
刚走出较难走的山路,苏别夏立马挪开了自己的手,并送上真挚的谢意:“辛老师,谢谢您。”
辛徊露出一抹浅笑,算是回应苏别夏这声感谢。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苏别夏抬头时,侧面的路灯刚好亮起,白光打在他通红的脸上,照出了他的忐忑与谨慎。
辛徊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你问。”
苏别夏:“您是在帮我对吧,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辛徊不是第一次当好人,他不是什么正义感很强的人,有人的做法踩中他的底线,他自然会出手,与其说是帮他们,不如说是为自己消除一个麻烦。
那些被他间接帮助过的人都会向他表达感谢,苏别夏是第一个敢问他“为什么”的人。
为什么呢?
辛徊想,是因为闫安的做法惹怒了他吧。
但不止这一个原因,他刻意忽略,不去思考,却偏偏被苏别夏给挑起,让他不得不去思考答案。
“你炖的鸡汤很好喝。”辛徊说。
“是这样啊,您要是喜欢,我还给您炖呀。”苏别夏呼出一口热气,笑起来时两颊鼓起,眼睑下两道卧蚕让他多了几分鲜活。
一排牙齿洁白干净,他的牙齿很小,门牙与周围的牙齿一比有些偏大,和普通人的牙齿一比又是偏小的,看着很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