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别夏字字铿锵,坚定有力的语气震得白莹说不出话来。
苏别夏很庆幸自己答应与白莹谈这一场话。
他没有辛老师的一些粉丝那般厉害,能够有效地帮辛老师回怼黑粉。也不像肖海那般,照顾起辛徊来得心应手。
但在坚定维护辛徊这件事上,他不输给任何人。
白莹喘了好几口气,艰涩出声:“你迟早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
“你很了解我吗?”苏别夏问。
白莹:“至少我了解辛徊。”
苏别夏:“那么我请问你,辛徊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小动物,喜欢……”
苏别夏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他其实不用问那么多的,因为白莹连第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他这样做,不过是想让白莹更加难堪罢了。
白莹:“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至少我了解他的本性,除了奚越受伤那一次,我还见过很多次,他现在是大明星了,懂得遮掩自己,你不知道,他当初看着奚越的目光有多恐怖,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早就杀了奚越。”
苏别夏领悟了。
跟这个女人说不通,白莹活在自己的臆想中好几年了,如果只凭他的几句话就能改变白莹对辛徊的看法,那么辛徊也就不用受那么多年的冷待了。
“你对奚越也是这样的吗?”
话题突然变了,白莹有些茫然:“什么?”
苏别夏:“你是不是也妨碍过奚越的社交?你是不是以为了奚越好的名义,帮奚越筛选过朋友?”
看白莹的面色,不需要白莹给出正确回答,苏别夏就已经有了答案。
苏别夏嗤笑了声。
他不是凭空猜测,而是奚越同他说的。
与奚越越走越近,奚越对他吐露的秘密也就越多。某次他去探望奚越的时候,奚越刚接完母亲的电话,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他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奚越就难受地说了一大堆话。
奚越住院以来,来探望他的有他的老板、经纪人,以及公司的同事们,其中同事偏多,他们不是真的关心奚越,而是为了在网友和媒体面前博个好印象,再蹭一蹭奚越的热度。
也有朋友来看望过奚越,但他们都是特意避开白莹过来的。
奚越之所以天天发消息请求苏别夏来看他,是因为住院的日子太无聊寂寞了,而苏别夏离医院最近,奚越也正好想与苏别夏多说说话。
奚越的母亲是个控制狂,总是以“我爱你,我是为了你好”为理由,合理地控制自己的儿子。
奚越唯一与母亲抗衡的,就是坚持修复与辛徊的关系了。
“你不爱你第一个孩子,你不仅恨他,还想要毁了他。”苏别夏直白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入白莹心口。
“你爱你的第二个孩子,但你的爱困住了奚越,你从来就看不到奚越的痛苦,你挑剔奚越交的朋友身份地位不高,帮奚越筛选了门第相当的朋友,但自奚越受伤以来,你给他选的朋友有来探望过奚越吗?”
白莹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说完了,不管你说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一样,所以,你不用费尽心思劝我离开辛老师,我没时间陪你说废话。”苏别夏该说的都说完了,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沉默又压抑,白莹仍旧保持一个姿势坐着,漂亮的眼眸只剩下了空洞。她忽然抬起手,神经质般咬住了中指指节,张开的嘴里溢出几声不成调的声音。
……
奚越鼓起勇气敲开了辛徊休息室的门。来开门的是肖海,看见奚越时很是惊讶:“你找辛哥?”
奚越神情焦急,看到辛徊的一瞬间还是流露出了忐忑:“辛…辛老师,我有事找您。”
辛徊面向镜子,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奚越,他却无动于衷,好像没听到奚越的话。
“这事跟苏别夏有关。”奚越补充道。
辛徊闻言略微抬眸,与镜中的奚越对视,淡淡道:“进来吧。”
奚越进来后,肖海走到门口,帮两人关上门,他站在门口没有离去,一边刷手机一边替两人守门。
“辛老师……”
辛徊指了指离他最远的椅子:“坐吧,有话直接说。”
那么多年,辛徊还是第一次主动让自己坐下,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依旧足够让奚越欢欣雀跃的了。
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立马说起了正事:“我妈刚才去找苏别夏谈话了。”
辛徊冰冷的眼神扫视过来,奚越吓得抖了一下。
“还有呢?”
辛徊不觉得奚越会好好坐着跟他说这一句废话。
如他猜想的,奚越立马掏出手机,说道:“我妈带苏别夏去了我的休息室谈话,小苏正好在休息室的杂物间里整理东西,他们没发现小苏,小苏躲在里面也不敢出声,他第一时间就给我发消息了,我当时有事没看到,小苏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我,我还没看,就来找你了。”
奚越边说边将手机递给辛徊。
辛徊戴上手套,接过了奚越的手机。
白莹的第一句话就让辛徊皱起了眉头,随着白莹将往事掀开,奚越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奚越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才五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不过,也不是所有小孩都会记得自己五岁时候的记忆,奚越伤好后就忘记了那段记忆,家里人也刻意避开这件事,不让他知晓。
“杀人凶手”从白莹口中说出来后,奚越面色已然苍白,与他对比,辛徊显得非常平静,好像白莹口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莹激进的话语过后,迎来了苏别夏较为冷静的声音。
奚越这才发现,辛徊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能撼动辛徊情绪的似乎只有苏别夏,苏别夏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辛徊冷厉的眉眼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喜欢辛徊。”
“我心甘情愿。”
奚越从未看过辛徊笑得如此肆意过,原来,除去演戏之外,辛徊也是可以这样笑的。
视频播放结束,辛徊却没急着把手机归还给奚越。他挪动进度条,屏幕定格在苏别夏饱含愤怒的脸上。
苏别夏生气是为了自己,苏别夏明明那么生气,他却万分的高兴。
那些愤怒中掺杂着真心的告白在辛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撼动着他坚固的心防。
但此刻并不是享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