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别夏的脑子彻底炸开,他完全不知道辛徊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羞耻抢先占据了他的身体,他仿若置身在一口盛满水的铁锅里,而底下是熊熊烈火。
辛徊:“我本来想用这个秘密威胁你,让你跟程清分开。”
“秘密?”苏别夏恍恍惚惚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秘密?”
“你忘记了吗?”辛徊有些失落,“你那天喝醉问我要了我的内裤,一条不够,我又给了你一条,你很高兴,睡着了也不肯放开它们,我怕你害羞,把它们拿走,放进了你的行李箱里。”
苏别夏咽了咽喉咙,嗓音艰涩:“我问你要内裤?”
辛徊开心道:“你想起来了?”
苏别夏一般是想不起喝醉后的记忆的,那晚他喝得不多,可能因为喝得果酒的原因,他醒来后慢慢想起了那些记忆,但并不是全部,直到现在也只想到了一半。
辛徊不说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我没有想起来。”苏别夏羞耻得快哭了,他逃脱不了辛徊的掌控,又不敢直面辛徊,只能将脑袋埋进辛徊怀里,好避开辛徊过于直白的视线。
苏别夏的投怀送抱让辛徊很高兴,他如同呵护珍宝般搂住苏别夏,安抚道:“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这不重要。”
“不重要。”苏别夏呢喃道,“既然不重要,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辛徊:“因为你想让我对你展露我的全部,我已经决定不再对你隐藏真实的我了,我要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给你。”
包括他的真面目,他的所有想法。
苏别夏终于反应过来,辛徊之所以跟他透露这个秘密,是想用这个秘密威胁他。
他终于意识到,辛徊跟他说,辛徊没有他想的那么好,这话是真的,辛徊没有骗他。
辛徊那晚也不是在演戏给他看,他那晚感觉辛徊很不对劲,是真的不对劲。
这就是辛徊的真面目。
他该有多迟钝,才会在这时候看清呢?
明明辛徊早就向他透露了许多,可他就是没有认清,还执着地认为辛徊就是很好,辛徊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我没有偷藏你的内裤。”苏别夏迟来的替自己辩解,“是你把它们藏进我的行李箱的。”
辛徊:“那你为什么问我要内裤呢?”
羞耻达到极限,苏别夏发出难受的呜咽声:“你就当我脑子坏了吧。”
他一定是世界上最没有底气的质问者,辛徊做了那么坏的事,他应该要指责辛徊的,可他也做了很多羞耻的事,所以根本没有底气去质问。
说到底,他跟辛徊都不是正常人。
辛徊拍着苏别夏的后背,温柔哄道:“不哭。”
“我才没哭。”苏别夏的声音铿锵有力,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现状。
辛徊轻笑出声,下巴抵在苏别夏头上:“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辛徊的声音充满忐忑,仿佛他回答“讨厌”,辛徊就会碎了似的。
苏别夏用力推开辛徊,看清了辛徊的表情。
辛徊在笑,跟他刻意伪装的可怜语气截然不同,辛徊的表情一点都不可怜。
苏别夏快要分不清,到底哪种情绪才是辛徊真正的情绪。
“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辛徊总算知道要伪装表情,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别夏浑身僵硬,直到快要不能呼吸,才发现他已经屏气很久了。
“你讨厌吗?”辛徊俯身过来,脸庞逼近,让苏别夏更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哀求。
苏别夏呼吸紊乱,偏头躲开辛徊的靠近,辛徊追了过来,两人的额头相撞,辛徊深深凝望他,又认真地问了一遍:“讨厌吗?”
苏别夏抿了抿唇,嘴唇刚张开,就被辛徊的吻堵住了声音。
辛徊的唇紧贴着他的嘴唇,用尽了力气,像是要与他的唇合二为一,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辛徊的疯狂展现在拥紧他的怀抱中,在紧贴的吻里。
苏别夏生出了要被辛徊吞吃入腹的想法,辛徊却迟迟没有挤入他的口腔内,只是单纯地吻他的嘴唇。
漫长的沉默里,两人保持着一个姿势。
渐渐的,苏别夏不再紧张,他缓缓睁开眼,瞬间看见了漆黑瞳孔中的他的倒影。
辛徊眉头微蹙,痛苦和哀求已经充斥整双眼睛。
辛徊说他很高兴,但其实辛徊并不高兴。
苏别夏想,如果他说讨厌的话,眼前的人是会彻底疯狂还是立即崩溃呢?
感受到了苏别夏复杂的情绪,辛徊缓缓松开苏别夏。
明明没有深入亲吻,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太久,分开时还是带出了一条银丝,辛徊眼神一热,情不自禁又靠近,伸舌舔走了苏别夏唇上的津液。
苏别夏恍惚一瞬,推开了辛徊的脑袋,颤声道:“我讨厌你这样。”
辛徊怔住,眉梢才浮起的愉悦瞬间淡去。
苏别夏擦了擦嘴巴:“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我会讨厌你的。”
辛徊:“对不起。”
苏别夏:“我的xp很奇怪,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本来不想跟别人说的,是你非要引诱我,让我对你暴露我的xp。”
辛徊:“对不起。”
苏别夏:“你不能仗着我喝醉了就耍我玩,也不能把你的……东西藏进我行李箱里,再来诬陷我。”
辛徊眼里有泪光浮动,他好像彻底碎了,毫无生机般垂下脑袋,一遍又一遍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样做是很讨厌,可是……”苏别夏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还是没办法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