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蛙神,两人又在小庙内休息了会儿才出来。又走到田边,看着农民们都不曾休息,还在田间挥汗如雨。李钰一时兴起,干脆捞起裤腿脱了鞋袜下田,要帮乡亲们一起收稻子。
那些农户见了,却一个个都大惊失色,有人陪着笑脸道:“李少爷,你怎么下来啦?这不是你该干的活,可快上去吧。”
李钰笑盈盈地说:“没事,反正都已经弄脏了,我帮大伙一起干干活。”说着就要去拿田埂上的镰刀,被一个小伙眼疾手快地抢了下来。
小伙攥着镰刀,小心翼翼地说:“李大少爷这镰刀可快了,小心别把你手割伤了。”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结果李钰的一番好意和一脸的灿烂笑容并没有说服乡亲们,可能怕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李老爷会怪罪。农民们都靠着李老爷家的田产吃饭,可不敢让他的儿子在自己租佃的田里出事。
李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悻悻回到田埂上,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掏出他娘每日提醒他带的手帕擦脚。
白行野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又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李钰,坐到他身边,道:“别理他们,不识好歹。”
“不怪他们,是我的问题。”李钰恹恹地解释,“佃农和雇农没有自己的田地,依附于地主生存,生活十分不易。虽然我爹以往为我积德,习惯了行善,又有其他生意以商补农,常年轻租恤贫,但这些人身上的徭役也还是很重的。这田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途径,容不得闪失,更不敢得罪地主和其家里人。”
“是我一时兴起考虑不周,让他们难做了才是。”李钰闷闷道。
白行野蹙眉听着李钰解释,半晌才道:“做人居然如此辛苦,这些我以前都不曾知晓。”
李钰反过来安慰他,“人间处处不同,有像咱们城里那样的繁华热闹之景,也有如这里一样躬耕垄亩,辛苦劳作之民,还有些贫瘠之地的人们甚至食不果腹。你下山才多久?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白行野缓缓道。
李钰微微一怔,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这才抬头冲白行野一笑,“我哪有不开心?”
“你想帮他们吗?”
李钰嘴硬道:“都说了一时兴起而已。”
白行野不反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没等李钰反应过来就飞身至田地间。周围的人一看,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少爷,他那朋友怎么又下来了!
只见白行野好好观察了稻子收割的高度,剑指往前一划,灵气如风刃横扫,劲风过处一片稻子应声而倒,又一挥袍袖,如浪的风卷起即将落地的稻穗,送其飞至田梗上,一层层码放整齐。
一旁本在弓腰割稻的农家小子见状忍不住“哇”出了声,其他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白行野问一旁的老者:“是这样对吗?”
那老者还呆愣着,他儿子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敢问道长是哪派高人?这一手是什么术法呀?”
“贫道不过是李少爷的朋友,看到你们顶着日头这么累,顺手帮一把罢了。”白行野第一次自称贫道,无师自通地用上了民众对权威的笃信,“这样没做错的话,那我就继续了。”
众人连连点头,大概都被他这手惊到了,根本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白行野一边用术法收割着稻子,时不时还问一下旁人做得对不对,现在只留下了老人在旁不时指点一下,其他人全欢天喜地地去田埂上捆稻把了。
呆坐在田埂上的李钰愣愣看着白行野,一身素衣立于田间,明明是仙风道骨,抬手施法却是在收割稻子。那人英俊的侧脸在金色稻田的映照下泛着神性的光,李钰一时看得入神,这么好的人若不得道成仙,还有谁能成仙?
在白行野的助力下,一片稻田很快就收割完了。
田间的一家人更加积极地收拾着割下的稻草,将其捆成稻束,一边高声感谢着白道长,一边同家人欢声笑语,今年的收割竟变得如此简单!
白行野回到田埂上,挨着李钰坐下,对他说:“这下开心了吧?”
李钰看着白行野笑起来微眯的凤眸,呼吸一滞,双眼微微睁大,不知为何心脏狂跳不止,他忙低下头道:“开、开心了!”
然后又撞了撞白行野的肩膀,“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刚刚我还以为你要下去教训他们。”
白行野故作惊讶道:“我在你心目中就这样?”
“哈哈哈,就知道我们白道长是大好人,行了吧?”李钰努力表现得像平时那样调侃白行野。
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慌乱的样子,白行野只觉得可爱,他笑着说:“总之你现在开心了就行。”
李钰真想扭头就走,求你了,大哥别说了,我受不了了。这怪异的氛围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承受吗?
他起身欲走,“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结果刚转过身,李钰这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些人,都在这看着呢!
那些乡邻个个脸上堆着笑,“李少爷,这位高人是你朋友啊?”
“李少爷,你们有空吗?来我们这边玩玩吧。顺便请您朋友也帮帮咱们……”
“少爷,我家小子刚打的枣子,请你和你朋友来吃,这枣子可甜了!”
“少爷……”
李钰:“……”
白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