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思索间,李钰开口了,“那我们就让知府大人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主动要求亲自审理。”
“那要怎么做?”丁再昌忙问。
李钰展开折扇,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二位是文人,当官的也都是文人出身,自古以来文人闹事的方法还要我教吗?”
闻言,席方平和丁再昌福至心灵,四目相对,了然一笑。
翌日,胡知县在家中逗鸟,这几日因为那桩杀人案总少不了每日去趟衙门,难得让自己轻松一下。他当初还以为来这江南大县,混个政绩不是件难事,确实一开始也没遇到什么问题,只是这桩杀人案犯人实在是难搞。本来人证物证都齐全了,那人在堂前也认罪了,谁知后来却一改供词,坚称与此案无关,此后再用刑也都一概不认。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案子拖了这么许久,真是让人头痛。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笼中的八哥,“再不听话,还得重刑!”
这时,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正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吏,那小吏气喘吁吁来报:“大、大人不好啦!”
“有事儿说事儿,别动不动就不好了,本就心烦,还来这套。”胡知县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吧,出什么事了?”
小吏赶紧道:“县学里的学子还有城里的读书人们,今日一早都聚到府衙门口静坐!他们联名上书一封陈情信,求知府大人出面审理鄂秋隼一案。我过来报的时候,知府大人已经决定亲自审理此案了,叫人去牢里提鄂秋隼了!”
“什么?!”胡知县大惊失色,立刻就要去取官服来。走出两步忽又冷静下来,这案子还用怎么审?受害人家属都豁出名声担保了,亲自指证的犯人,难不成还有错?这些人真是是非不分,为那么点同窗之情影响本官正常办案,我倒要看看闹到吴知府那里去又能如何!
要说吴南岱吴知府拿到陈情信后颇为重视,并非只因是县中多位文人联名上书,还因为这空降来的胡知县挤走他的得力下属本就令他不满,因此看得格外仔细。
他派人去县衙取来案卷卷宗,与信中所列举疑点一一对应。比如证人并不能证明与之相会之人一定是鄂秋隼,也不能证明那只绣鞋就是鄂秋隼所遗落,更有嫌犯第一次上卞家能精准找对房门,反而第二次却走错门的疑点。而鄂秋隼仅有家中老母为证,而他母亲因早睡的关系,也不能确认他那两晚深夜都在家中。陈情书上又言,鄂秋隼平日性格内向拘谨,为人谦和有礼,且是刚刚考上了秀才,入了县学。这样的人,只因一次都没有对过话的偶遇,就如此色胆包天直接上门幽会,也不怕被对方打出来?实在疑点颇多。
可即便是如此疑点重重,这新来的知县胡端却视而不见,反倒是第一次审理就动用杖刑,屈打成招,当地书生们为此生气喊冤,也是可以理解的。吴知府看完案情和陈情信,当即决定亲自审理此案,对外发布了开庭时间,要法布于众,许民听审。
如此一来,府衙前静坐的那些读书人们才散去。
为了再确认下鄂秋隼的人品,吴知府又叫来本地张学使和县学童教谕等人,详细了解了鄂秋隼平日的言行品德,又查看了他往日考卷文章。心里面大致有了计较,这鄂生实在不像是个会杀人的凶恶之徒啊。
知县胡端自认为没什么翻案可能,却也亲自登门拜访了吴知府,吴南岱知道这人为什么来的,只随意应付了一下,就打发人走了。
几日后,卞牛医被害案在府衙公开审理,引起全城关注。一大早府衙前就围满了人,尤其那些县学学子和本地读书人,有的前一天晚上就等在此处占位置了。
周围的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也在一旁伸着脖子看,一边还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冤情?”
“这些读书人闹什么?我听说卞家小娘子指认了奸夫杀她父亲,难道还能把奸夫给认错?”
有人听了不屑一笑,高声道:“谁知道呢?这□□还没嫁人呢,都把男人引到家里去了,不定有几个奸夫呢,认错人也有可能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钰瞪了过去,见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在那嘴碎,引得周围人跟着一起露出暧昧不明的窃笑,他气得用手肘撞了一下白行野。
其实不用他示意,白行野已经悄然出手。
那男人突然捂住嘴巴大叫了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一看他说着话竟把自己舌头咬了,移开手一看竟出了好多血。那人看着手上血迹,哪还管案子如何,立刻挤开人群跑去找郎中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呵,做人还是口下留德的好,免得祸从口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