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个时候,大家只是小学一年级的小娃娃。
大家在听到这么高级的自我介绍后,哇塞惊讶之余,就没有然后了。
江晏听了他的话撇了撇嘴,开始说小时候会被爸爸强迫背下自己并不感冒的《三字经》,不背下就不能出去玩不能吃饭的童年痛苦回忆。
初识是在这样一个还幼小的年岁,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秋天。
分手也是在秋天,但是是在前途看着有些声势浩大征兆的一个秋天。
江晏成功保研本校深造,单思衡也拿到了国外知名建筑专业学校的offer。
两个人给外人的印象一直是稳重踏实,感情这么多年来细水长流,异地恋或许并不能成为一个难题。
现在回忆裂隙的出现,一切早就不可考究,也无法考究。
H市的秋天,是灼人的黄色。
江晏从前一直用灿烂,华丽来形容。
现在却总觉得透着些苍凉。
江晏是一个有着极度忧患意识的人。
她想要的东西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去抓住,那怕付出的代价最后可能会让她落得个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后果。
整个高中,因为只想去省外的高校,她一直紧绷着没有松懈过。
因为父母说,如果不是京江浙沪的学校,她就还是一定要留在省内上学。
高考成绩出来后,分数够用在心仪的专业上和父母所要求的城市后,她的择校没有经过太多的纠结,父母对这样的结果没得反驳,于是整个过程很顺利。
因为还是想在外省工作,她需要读研深造作为跳板。
于是同大家不一样,她准备的时间战线被自己拉得很长。
得到了这样的前程,她却好像因此错过了整整四个秋天。
如果硬要去追溯分手真正的裂隙在哪里?
江晏想,应该是从最先开始。
她和单思衡太不一样了,从始至终都不一样。
单思衡永远走一步看一步,他永远乐观,江晏很羡慕,却终其无法成为像他这样的人。
在一起是水到渠成,分手也是自然而然。
贴近窗边的一棵树水杉树,落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江晏出了神,下意识想伸手去接。
当然只能碰到了一手冰凉。
随秋风打着旋,不知道最后的归宿是哪里。
江晏摇了摇头,唇角牵起。
她本科死死纠结保研名额究竟会不会花落自己头上的时候,还和单思衡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人能实际抓住的事情很少的,我们只能做好眼下的事情。”
她一直有个习惯,会随身带草稿本。本子上的建筑草图上多了几行字,江晏托腮思索了一会,又把电脑开机。
某一天和温颂录这期节目,节目后面有感而发说了太多,江晏一直没敢去听这期节目,甚至没再去打开过这个大纲。
直到今晚。
江晏依旧没有想打开来看的想法,点开来扫了一眼后直接保存到桌面转给了温颂。
想起节目的尾声,温颂问她,如果对方能听到的话,她想对对方说什么。
和平分手,要说也只能想出再体面不过的话。
和平分手,见面的交流方式也是再体面不过。
单思衡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高考的时候也是分数能去哪里是最优选就去哪里。
但这样情况下难得的是,他对人文的感知力。
关于白鹅岛建筑群的修复设想,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造物。
在被调来G市负责这个项目之前,她向文旅局投过匿名的项目建议书初稿,里面关于‘可识别性修复’和‘历史痕迹保留’的理念,甚至某些具体的措辞,都和他们记忆里十六岁时的设想相似。
是她在项目正式立项前,凭着一腔孤勇和记忆中的蓝图写下的。她以为会石沉大海,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修复建筑群的总设计师。
走到窗边,将原本打开一小边来给房间通风的窗又推开了一些,晚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思绪是被温颂在她房间门外大声说“我收到了”的声音打断的。
江晏应了声好,转身回去桌子边准备要退出邮箱。
刚点击右上角的叉号要退出,却注意到了在邮箱未读栏上有一个小红点。
瘫开放在桌面上的厚本子因为窗口开的缝隙变大风的鼓入而开始快速翻动。
江晏伸手去够窗台把窗关上,又把本子直接反扣倒放在桌面上才去打开未读消息栏。
熟悉的英文名映在屏幕上,江晏手里紧紧攥着鼠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SiHeng于一星期前04:59写到:
“想来你应该不用□□邮箱了,我要回国了,负责白鹅岛建筑群修复后的策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