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又响起了单思衡白天说的一番话。
年后H市的这个项目开始,她少不得又会和单思衡碰面对接。
她始终捋不清楚自己对单思衡的态度。
两个人的相处氛围并不算尴尬,同过往相比只是多带着一层疏离的和气和礼貌。
但因为太过熟悉,又有经年累月相处过的滤镜加持下,江晏本人并不排斥也不会逃避和他一起共事。
和他工作的节奏是舒服的。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只来源于她还是会在人群中寻找他,会只留意他的动向。
太多习惯性的举动下意识做出,太多习惯也太难去淡化或者去忘记了。
江晏并不懂这是不是分手之后应该有的心态,越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种态度最为致命。
她不喜欢这样。
想着今晚没有工作要处理,也没有带图纸回家,江晏准备找部老电影看看。
她将手里的那碗汤一饮而尽,温颂刚刚没催她,现在看她吃完了才动手收拾碗碟。
江晏起身和她一起收拾,温颂拍掉了她的手让她去一边坐着就行。
温颂看了她一会,决定还是和她说,“晏晏,早上和你哥打了个电话,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江皓要考研了,准备考你们学校。听爸妈话里的意思,你爸妈应该是想让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计算机的同学帮忙问问。然后,他们还是想让你回来工作,今年可以接触一下结婚的对象了。”
江皓是小江晏六岁的亲生弟弟。
江父江母在某些事情上拥有比较传统想法。
比如大三的时候执意让她考公回本市工作。
争取保研考研的时候,江父第一反应是反对,觉得女孩子家家有个踏实稳定的工作,离家近就好。但她的执拗下,江父还是同意了。
态度直到研究生毕业之后顺利找到薪水和待遇都不错的工作才开始转变。
不过想让她会本市工作的想法一直不曾动摇过。
她从“不听父母话的姐姐。”变成了“你姐姐之前可独立了,没让我们怎么操心过。”
江晏有时候觉得,她不能回头看太久。回头看,开始读大学后她一直在反复推演只要不回本市,她要怎么做,她会有什么样的出路。
“你自己拿主意。”“你自己看着办。”
“怎么做事不和我们商量。”
父母说他们没有经验,一切只能依靠她自己给自己出谋划策。
那不是一种勇敢。
第一次做父母没有经验,可养育一胎的“没有经验”却给了养育二胎提供了指导性的意义。
升学有人出谋划策,有人为他精打细算。
江晏成了弟弟江皓的另一个父母。
年长了六岁的年龄差常常让人忽略她也只是刚毕业才刚开始工作的人。
她不是爱诉苦,不是不恋家,只是她太清楚自己没有可依赖去支撑的点,明白其实自己其实并没有退路。
一切都靠她自己,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她没有说,可在当年她和单思衡在这点上体现出来的想法和态度都太不一样了。
但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的行事风格都太过相像。早在刚谈恋爱的时候江晏就和发小说过,他们太像了,也太尊重对方的一切决定。
她提出分手的时候,单思衡只是怔在了原地。
几分钟后他似缓过神来,长久地凝望着她的眼睛,问她,“你想好了吗?”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偏过了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这是对你,对我们的有利决定。那好,我答应你。”
如果烟花在长空的绽放不是转瞬即逝,而是能够亮的再久一点,单思衡就能看到江晏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相逢恨早吧。
睫毛间疲惫地相触,江晏尽量坦然的和温颂对视,“然后呢?他们还说了什么?”
江晏回G市做项目后一直住在温颂这里,温颂打量过无数次这张脸。
少女的脸能被揪起肉那会,已经是她高考备考那会住在姑母家,她被叫来给江晏补习的时候了。
上了大学之后,她瘦了不少,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瘦。
温颂停顿的时间太长,长到江晏的舌尖开始泛出晚饭喝的苦瓜汤的苦味。
温颂最后还是没有传达出那几句话。
因为江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江晏还是在看到的一秒之后按了接听键,起身走到了窗边,眼前泛起了雾。
“喂?”
“我和你妈妈还有姑妈给你看了一个还不错的男生,这周末去见见吧。接触一下,哪怕是交个朋友。”
“你弟弟要去考T大的研究生,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