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舟还是很认真的。

他试了试。

第一次，酱汁纹丝不动。

第二次，酱汁似乎晃动了一下，但远未达到清洁效果。

第三次，……

男人安静地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指导，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感觉到游舟精神力的庞大与精纯，远超外露的水平。

只是面对这种非常规技巧，显得有些生涩。

很多“学院派”都是这样，男人不用问，都知道游舟过去的法术学习生涯是怎么样的，简单四个字概括：循规蹈矩。

他天赋强，在循规蹈矩下，也到了学院派的巅峰。

但想要突破瓶颈，得有些不常规的方法引导。

终于，在第六次尝试时，那滴顽固的酱汁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很好，”男人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你的精神力基础非常出色，只是缺乏一些……打破常规的思路和练习。”

“这种方法练熟了，不仅能在双手被占时应急，实际战斗中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敌人会很难防范你完全无征兆发动的低阶法术。”

交谈尾声，男人聊了些闲话。

“你看上去像外地人。”

“来这出差。”

“觉得这座城市好玩吗？”

“还没有怎么玩。”

“你是个很有天赋的法师，我能感知到你体内的精神能量强势且磅礴。”

“……谢谢。”

“不过那股力量，有点危险，你得小心。”

说完，男人站起来，提着两袋食物，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我得给我爱人带吃的回去了，告辞。”

男人走远，游舟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

回到包厢，鹿葵忍不住问，“去哪了？”

“……碰到一个朋友，聊了几句。”

鹿葵“噢”了一声，想继续八卦，一旁的金逸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游舟注意到金队面前多了一瓶酒和一个空酒杯，看样子是已经喝过一轮了。

他有点困惑，“执行任务期间，可以喝酒？”

金逸摆了摆手，“这是药酒，好东西，你要来点吗？”

酒是餐厅老板送的，很补。

“放心，我会的法术中，有一项，是解酒精，不会影响到我的理性判断，”一边说着，金逸一边晃晃悠悠站起身，一只手叉腰（姿势妖娆），另一只手挥舞着，“来，干杯！”

游舟：“……”

（明明就是喝醉了）

“……这次任务艰巨，但我们还是成功击败了敌人，”金逸的声音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豪迈，“我们2队就是最优秀的！……”

领导开始发酒疯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作为队长，非常欣慰……你们没拖我后腿啊……”

夜囵抿了抿嘴。

以前跟金队吃过几次夜宵，知道金队的酒品。

他也站了起来，扶住金逸挥舞的手臂，像哄小孩一样应付着，“是是是，我们最优秀了……先坐下，坐下说，站着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葵笑够了，小声对游舟说，“看见没？以后尽量不要跟金队单独出去喝酒，不然你肯定得给他善后。”

游舟没回应。

（心里在想：单独喝酒？）

（这辈子都没可能）

旁边的Vivian一只手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花草茶杯，弯起嘴角，安静地看着金逸耍宝、夜囵忙乱、鹿葵偷笑、游舟……置身事外。

她在娱乐圈很久了。

这个圈子充斥着利益计算，人情疏离。

需要小心翼翼，需要时刻维持完美形象。

金逸小队的氛围，对她来说，就像在冬夜里，偶然看到一扇亮着橘色灯光的窗，里面传来一家人的谈笑声。

她喜欢这个团队。

……

*

第二天一早，除了金逸顶着一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其他人都还算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了团队集合点。

简单讨论了一下，用过早餐之后，五个人再次前往体育馆。

这个时候的万娱市车流尚未达到峰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游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越平和，他越谨慎。

猛犸V2平稳地驶入场馆地下车库，就在轮胎刚刚碾过入口处的减速带，完全进入地下空间时——

“啪！”

不是一声，是连绵一片。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同时掐灭，车库内所有的照明灯，无论是高悬的顶灯、墙角的壁灯，还是指示牌的背景光。

都彻底熄灭。

入口方向那片原本应该透着天光的地方，仿佛被泼上了浓稠的、吞噬一切的墨汁。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配方。

金逸揉了揉太阳穴……季瑶卷土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