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都花了——用于买药。

退不起。

崇明替她把这个顾虑说出来。

“退？”金逸循循善诱 ，“我让局内调查部同事查了，你的雇主叫张羡妮，一个无良商人。”

“她雇你这件事本身就是违法的，你不退定金，她还能报警？”

（张羡妮：？）

“至于业内名声，等你收编到进体局，‘影蛇’就彻底从行业内消失了，那点名声，臭，就让它臭。”

“你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季瑶：“……”

（一码归一码）

（不想违背职业道德）

她闭上眼睛，有十多秒的沉默。

等再睁开时，有了决定。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但有两个要求，一，我跟崇明的待遇，要一样，如果你们真的很重视我，请同样重视他。”

“二，我需要进体局预先支付薪水，600万。”

预先支付，也是测试进体局的诚意。

金逸眼睛都没眨，立马同意。

“可以，放心，你是顶尖刺客，崇明是顶尖法师，你们的才能只要用在对的地方，潜能无限，局里不可能不重视。”

“薪水预付问题……”

金逸掏出终端操作。

很快，季瑶的终端响了，账户立马多了600万。

她转手退回给张羡妮。

两清了。

*

整个谈判过程，游舟一直在旁边，不参与对话，就像个背景板，直到“预付薪水”这个环节，他抿了抿嘴。

像他这种刚考进进体局的新人，实习期底薪是每月一万二信用点（税后）。

季瑶这种被招安的刺客，金队能做主，立马给她预付600万。

……差距这么大吗。

在上一次对决过程的招安中，夜囵只知道，局里新建立了一个部门，专搞暗杀，见不得光，目前人手很紧张。

他不知道的是，金逸是这个部门的“考官”。

从局里打算成立这个部门开始，每一个进入里面的刺客，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核，或者推荐。

“人手紧张”这个信息是对的，所以局里给的经费很多。

金逸自由划拨。

如果游舟私底下虚心向他请教，他或许会透露，“……小游，你有所不知，局里每个进化体的薪水都不一样，我们有着一套十分复杂的评定标准。”

“好好努力，有天你也可以实现财富自由……”

*

难啃的骨头终于啃下来了。

金逸感觉自己简直是谈判天才。

“明智的选择，那，按照流程，得先委屈二位一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迷你掌中牢”。

那是个看起来像金属烟盒，里面内置了空间折叠技术的高级货，“在我们从万娱回到启明之前，你们需要在牢里待着。”

“等等。”

崇明突然开口。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季瑶，然后目光越过金逸，落在了猛犸V2车内的Vivian身上。

眼神有点尴尬。

还有一点点……恳求。

“金队长，在被你关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崇明深吸一口气，“是替瑶向Vivian提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季瑶。

金逸转头看向车内，发现Vivian也在看着他们这边，危机已经解除了，他眼神示意鹿葵带Vivian过来也行。

很快，Vivian出现在了季瑶和崇明面前。

她的感觉很奇异，毕竟眼前的两个进化体，是被雇佣来取她命的，现在却被进体局招安了。

“虽然……我们之前是来杀你的人，立场敌对，行为冒犯，但是，”崇明顿了顿，“瑶她……其实是你的歌迷。”

“哈？？”

鹿葵第一个没忍住。

这转折……

季瑶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崇明紧紧握着手。

“是真的，她每次……任务间隙，都会听你的歌，那首《星光坠落》，她循环过很多遍，她说你的歌声里，有种……她从未拥有过的宁静。”

除去顶级刺客的身份。

季瑶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

只是她的“青春”，充斥着实验室的惨白灯光、任务的腥风血雨、以及永无止境的逃亡和隐匿。

她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没法像普通女孩那样逛街、看电影、喝奶茶、在社交网络上分享生活。

她甚至没有一张合法的身份证。

是一个不存在于阳光下的“幽灵”。

像购买演唱会门票这种需要实名认证、公开露面的“普通”娱乐活动，对她而言，是天方夜谭。

作为刺客，她当然有她的手段。

潜入戒备森严的场馆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但那样做，感觉完全不同。

偷偷摸摸潜入，是执行任务，是工作，神经紧绷，时刻警惕，寻找目标，规划撤离路线。

而光明正大地拿着票，从检票口走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安心等待演出开始……那才叫“听演唱会”，才叫“生活”。

是她从未体验过、却又在心底隐秘渴望的“正常”。

崇明的眼神无比诚恳，“所以，我替她请求你……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让她去听一次你的演唱会？”

“就一次，听完，我们就跟金队长走。”

这个请求，在刚刚经历完生死搏杀的车库里，显得很突兀、荒诞，却又……莫名带着一丝真诚。

所有人都看向了Vivian。

Vivian看了看崇明，又看了看季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清晰，“好，在万娱市的这场演唱会，我会给你们准备两张票。”

她的答应干脆得让人意外。

崇明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谢谢你。”

季瑶没说话。

但她眼眶红了。

“而且，”Vivian笑了一下，笑容温和而具有安抚力，“我有一个专用的包厢，位置比较隐蔽，视野很好，不会直接暴露在主要观众席的视线下。”

“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在那里听。”

包厢，隐蔽，不暴露。

这几个关键词就像是为季瑶量身定做的。

鹿葵在心里感慨。

好家伙……这情商，这格局，难怪能成顶流。

金逸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

【任务报告要怎么写？】

【成功招安两名危险进化体，并附赠演唱会门票两张作为入职福利？】

他耸了耸肩，“既然Vivian都同意了，那我满足你们，不过演唱会期间，你们需要在我全程监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