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箱子抱出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仔细端详。

箱子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轻轻一掰，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四瓶水，透明的塑料瓶，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

十来包压缩饼干，银色的包装袋，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端木更新翻了翻。

不死心地又翻了翻。

最后接受事实，“全是食物。”

游舟走过来，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没说话。

端木更新蹲在那里，盯着那几瓶水和十来包饼干，忽然开始分配。

他拿起两瓶水塞进自己背包里。

然后把剩下的两瓶水和所有的压缩饼干拿出来，全递给游舟。

“给你。”

游舟愣了一下。

端木更新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法师，消耗大，我战士扛饿，你多拿点。”

游舟摇头，“平均分就行。”

端木更新也摇头：“不用，你拿着，等会儿我要是饿了，蹭你的就行。”

他说着，已经把东西往游舟包里塞。

游舟被迫接了过来，低头看着那两瓶水和十来包饼干，又抬头看着端木更新。

端木更新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边走边说，“收起来，继续找线索。”

游舟收好东西跟上去。

废墟之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端木更新在前面，步伐稳健；游舟在后面，踩着老同学的脚印。

风从废墟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流弹的呼啸。

在游舟的精神力感应里，端木更新的情绪平稳而专注，偶尔夹杂着一丝“他终于记住我了”的小小满足。

*

全队网络，鹿葵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们找到第二个补给箱了……还是干粮。】

郑恰那边跟着喊：【我们也是。】

金子霖吐槽：【看来这考场是舍不得我们挨饿。】

蒙穗的声音响起：【继续找，别放松警惕。】

网络再次安静下来。

游舟一边走，一边感应着四周。

废墟，碎石，流弹，地雷。

还有一直走在他前面的……端木更新。

*

十几分钟后，感应网里突然出现异常，明显的、移动着的、带着敌意的生物信号。

“有人。”游舟停下脚步。

端木更新立刻警觉，握紧拳头，目光扫向四周，“什么方向？”

“八点钟，几十米距离，正在靠近……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废墟之间窜出几道人影。

说是人影，其实不太准确，它们的动作僵硬，眼神太过于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木偶。

穿着破烂的军装，手里拿着各式武器，有个端着枪，有个握着刀，还有个赤手空拳……但那拳头比砂锅大。

NPC。

测试场里的模拟敌人。

端木更新看清它们的一瞬间，立马迎战。

游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看看端木更新的实力。

第一个NPC端着枪，枪口还没抬起来，端木更新已经到了它面前。

他侧身避开枪口，一拳砸在对方腹部，那NPC直接弓成了虾米，倒飞出去撞在一堵断墙上。

墙塌了，人也埋进去了。

第二个握着刀，从侧面砍过来。

端木更新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刀锋，一记扫堂腿把对方撂倒，然后补了一脚，踢在对方脑袋上。

NPC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

第三个赤手空拳，倒是最能打的。

它跟端木更新对了几拳，砰砰作响，居然没落下风，端木更新来了兴趣，开始变换招式，拳、肘、膝、腿，各种角度各种力度，打得那NPC节节后退。

最后他一记鞭腿，踢在对方脖子上，后者转了两圈，轰然倒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三个NPC全部解决。

端木更新拍拍手上的灰，回头冲游舟咧嘴笑，“怎么样？”

游舟点点头。

但他心里想的，和端木更新期待的不太一样。

他观察了端木更新的整个战斗过程，招数丰富，动作流畅，反应很快，基本功扎实。

看得出来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各种格斗技巧都融会贯通，随手拈来。

不过有个特点：不狠。

每一招都是制服性的，不是致命性的。

打腹部不打要害，踢脑袋也是收着力的，最后那记鞭腿看着凶猛，实际接触的瞬间明显卸了力。

他是在“打倒”敌人。

不是在“杀死”敌人。

游舟见过真正的杀招。

在万娱，季瑶的利刃，崇明的暗黑触手，还有他自己在加速进化时那股陌生的冲动。

那种带着纯粹毁灭欲的杀意，一旦出手，就是要命的。

端木更新身上没有这个。

他本质上不属于好斗型的人。

一个不热衷战斗的人。

……被赋予了战士天赋。

端木更新不知道游舟在想什么，他观察着周围环境，发现天空很快就产生了变化。

灰蒙蒙变成了深蓝色，云层还在，但颜色变深了，透出一点暗紫色的光晕。

四周的废墟瞬间陷入阴影，断壁残垣的轮廓变得模糊。

“到晚上了，”端木更新反应过来，“这测试场还有昼夜交替？”

游舟的精神力感应网告诉他，确实有了变化。

那些流弹的密度降低了，但远处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得找个地方过夜。”他说。

端木更新点头，四处张望，“那边有个屋子，好像比较完整。”

*

屋子确实还算完整。

它孤零零在隐蔽处，像是个被遗忘的幸存者。

墙壁上有几道裂缝，但没塌；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窗户玻璃碎了两块，框架没坏。

端木更新推开门，率先走进去，游舟跟在后面。

屋里不大，二十来平米。

正中间是一张方形木桌，四条腿还算稳，旁边有两把木椅子，靠墙摆着两张床。

说床有点勉强，其实就是两个木板搭起来的台子，上面铺着干草。

但比起外面的碎石地面。

这已经是五星待遇了。

端木更新琢磨，“有床，能躺下休息。”

游舟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方方正正，泛着淡淡的微光。

不是补给箱是什么？

端木更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一个。”他走过去把箱子抱到桌上，打开。

里面有两样东西：两盒泡面，还有一封信。

游舟拿起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字，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