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更新正在夹最后一块红烧肉，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中。

“画？”

他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挠了挠头。

“我画画水平……这么说吧，小学美术课，我画了个苹果，老师看了半天，问我为什么画了个土豆。”

游舟：“……”

端木更新继续坦白，“初中美术课，我画了个太阳，老师说你这橙子挺圆的。

“所以我脑子里虽然记得很清楚，但让我画出来……”端木更新想了想，“会很抽象。”

游舟没再说什么。

他其实另有办法。

可以精神力侵入，直接从端木更新的记忆里“看”到那个画面，清晰得就像亲眼所见。

但他不会这么做。

他不喜欢别人侵犯自己的隐私。

同理，也不会去侵犯别人的。

“算了。”游舟说。

端木更新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愧疚，“要不我试着描述一下？那个怪物吧，它——”

“不用……我该回去了。”

端木更新立刻说，“我送你。”

“地铁很方便。”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

两人起身走出包厢。

走到前台的时候，端木更新掏出终端准备结账，前台服务员表情有点微妙，“先生，刚才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一部分了。”

端木更新愣了一下，“他结了多少？”

“一半。”

端木更新：“……”

（AA的意思：保持距离）

*

第二天早上九点。

测试场馆人山人海。

业务部2队三个人站在一起，周围是昨天那批熟悉的陌生面孔。

鹿葵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睛，“昨晚兴奋得没睡好，两万块啊，我能换个新终端了。”

夜囵也打了个哈欠——玩游戏熬的。

游舟站在旁边，看着场馆中央。

今天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昨天还有指导员给他们做指导，今天什么都没有，一进来就让他们干等着。

周围的考生们也在议论纷纷。

“今天考官是谁？”

“不知道，听说每天都会换。”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昨天那个小女孩太吓人了。”

“吓人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可爱？她笑的时候我后脊背发凉。”

正说着，场馆中央的灯光亮了。

一个年轻男人从光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长得挺秀气，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家好，我叫辉星。”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平时是技术部的员工，今天是你们的考官。”

考生们松了口气。

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辉星继续说，“在考试开始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他拿出了一样东西。

悬浮式全息摄像机，拳头大小，银白色，被拿出来后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我准备制作一部纪录片，”辉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记录今年考生的心路历程，需要采访一些同学。”

考生们：？

辉星已经深入到了人群中，摄像机跟在他身后。

“放心，很简单的问题，不耽误大家时间，”他笑着说，“我随机抽几个人，抽到的同学配合一下。”

摄像机开始转动。

镜头扫过人群，十几秒后停了下来。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个看起来有点紧张的男生，穿着西区分局的制服。

辉星走到他面前，“请问怎么称呼？”

“……这不重要。”

“好的，A考生，昨天考试结束之后，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A想了想，老实回答，“回总局的招待所睡觉。”

辉星点头，“睡前有没有想什么？”

A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我想的是……”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辉星鼓励地看着他，“没事，大胆说。”

对方倒也是个实在人，“我想的是，为什么别人都能找到队友组队，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是不是因为长太丑了。”

周围一阵低笑。

A考生脸红了。

辉星拍了拍对方肩膀，“自信点——下一个问题，今天考试前的心情怎么样？”

A深吸一口气，“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今天还是找不到队友。”

这次笑声更大了。

摄像机继续转动。

第二个被选中的是个女生，看起来挺飒的那种，短发，眼神犀利。

“怎么称呼？”

“这重要吗？”

“好的，B考生，昨天考试结束之后，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B面无表情，“复盘。”

“详细说说。”

“我把昨天所有的战斗场景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找出自己失误的地方，分析原因，总结教训，然后制定改进方案。”

辉星沉默了两秒，“……你是卷王吧？”

B依旧面无表情，“我只是想变得更强。”

周围考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得离她远点儿。

辉星干咳一声，“那今天考试前的心情怎么样？”

B：“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今天的考试能让我发现更多不足。”

辉星：“……”

他把摄像机转了个方向。

……

采访结束。

收起摄像机，辉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认真起来，他站在场馆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

“好了，说正事。”

考生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昨天的考试只是热身，目的是让你们熟悉考场环境，顺便收集一些基础数据。”

“但今天的考试，就要正式开始刷人了。”

刷人。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头疼。

辉星继续说，“接下来的考试，每一天都会有人被淘汰，最后能留下来的，只有最优秀的那批。”

他抬起手，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

“考试内容：野岛求生——”

说完之后，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扭曲空间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巨大的三维全息影像。

那是一座很大的岛。

从影像里能看出来，岛上覆盖着茂密的热带雨林，有山，有河流，有沙滩，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古代遗迹的建筑。

阳光明媚，海浪拍岸。

偶尔有几只鸟从树冠上飞过。

画面很美。

但考生们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今天的考试内容，就是在这座岛上活下去。”

辉星指了指那幅全息影像，“这是一个热带海岛，面积大概一百平方公里，里面有各种野生动物。”

“野猪、毒蛇、鳄鱼，还有一些……你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通关要求很简单：不被岛上的野兽吃掉。”

人群里有人举手，“被吃掉会怎么样？”

辉星看着他，笑了笑，“会死。”

那个举手的人脸色白了。

辉星继续说，“当然，是在【考场】里的死，被咬死的那一刻，该考生就会回到现实世界，考试结束，淘汰。”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不过痛觉是真实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辉星仿佛很享受这个效果，“另外，岛上的生存资源是有限的，水、食物、安全的地方，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不同队伍之间因为争夺资源，可能会发生冲突。”

“这种时候，也是可以打架的。”

有人又问，“那我们组队的话，规则怎么算？”

辉星看向那个人，“组队只是让你们合作，增加存活率，队员之间不捆绑，只要你个人还活着，就算赢。”

说完，他双手一拍。

“大概规则就是这样，具体的你们进去自己摸索，现在有十分钟时间商量组队。”

场馆里立刻炸开了锅。

……

业务部2队的位置。

鹿葵一把拉住游舟和夜囵的胳膊，把两人拽到一边。

“我们三个一队。”

夜囵点头。

游舟点头。

人太多不好管，人太少容易死。

三个刚刚好。

而且他们有默契，能力也互补。

游舟法师，控制、辅助。

鹿葵射手，远程输出。

夜囵战士，近战搏斗。

鹿葵：“那就这么定了，等会儿进去之后，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再慢慢探索。”

*

与此同时，场馆的另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