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葵歪头,“所有生物?那岂不是——”
夜囵点头,“不只是熊,蛇、野猪、鳄鱼,甚至那些看起来无害的鸟,可能都有问题。”
鹿葵倒是不害怕,“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荒野求生,现在好了,还得跟各种强化版野兽斗……刺激。”
夜囵打了个哈欠,“别激动,该睡觉了。”
夜已深,他们得好好休息,才能养足精神去应对明天的生存难题。
*
火堆燃尽,只剩下一小堆暗红色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三个人躺在拼凑出来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就是两个物资箱里找到的东西拼起来的,一个箱子里有两床薄被,另一个箱子里有三个充气枕头。
鹿葵躺在最里面。
中间是夜囵。
最外面是游舟。
鹿葵翻了个身,“囵子,你睡觉会打呼噜吗?”
夜囵:“不会。”
鹿葵又翻了个身,“游舟你呢?会不会说梦话?”
游舟:“不会。”
洞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鹿葵很快睡着了。
夜囵也很快睡着了。
游舟闭上眼睛,听着两人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乡。
……
梦中,他站在一个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边是白色的墙壁,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没有阴影。
空气很冷。
游舟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病号服。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2048号实验体,请往前移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
走廊两侧开始出现门,一扇接一扇,都是同样的银白色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
上面跳动着游舟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他停下脚步,盯住其中一扇门。
然后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像是医生的白大褂,但款式更简洁,材质更高级,泛着淡淡的珠光。
明明就在眼前,但游舟就是看不清他的五官,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男人开口,声音很温和,“跟我来。”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游舟不由自主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终于,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扇门比其它门更大,更厚重,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法阵,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男人抬起手,轻轻按在门上。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
金属材质,银白色的,泛着冷光。
手术台旁边立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器械:刀、剪、针、管,还有几支透明的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里面有活物在游动。
“躺上去。”男人说。
游舟看着那张手术台,台面很光滑,有两个金属扣环,像是用来固定手腕的。
他不想躺上去。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他走了过去,平躺。
金属表面凉得刺骨。
男人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头很细,很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走近了。
游舟看着那支注射器,看着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心跳开始加速。
男人俯下身,针头对准了他的脖子,“别怕,”声音很温柔,“很快就好了。”
针尖刺破皮肤。
凉意涌入血管。
……
游舟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噩梦里醒了。
饿。
那种胃里空荡荡。
急需填补的饿。
游舟坐起来,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鹿葵睡得很死,抱着那床薄被,嘴角微微张开,鼾声均匀,夜囵也睡得很沉,侧躺着,呼吸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还是黑的。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烁。
游舟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去找点吃的,吃完马上就回来。
……
*
鹿葵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揉眼睛。
夜囵也刚醒,正坐起来揉脖子。
“游舟呢?”鹿葵问。
夜囵看向游舟的位置,空的。
鹿葵走到洞口往外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鸟在叫,虫在鸣,一切正常,但没有游舟的身影。
“游舟?”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游舟——!”
还是没回应。
夜囵也走到洞口,四处张望,“他昨晚出去了?”
鹿葵:“不知道,我睡死了。”
夜囵:“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游舟不是那种乱跑的人,他要是打算离开很久,肯定会说一声,除非——
“出事了。”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鹿葵三两下爬上洞口附近最高的那棵树,四处眺望,夜囵在周围搜索,检查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可游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鹿葵从树上跳下来,“半径五百米内没人影。”
夜囵:“他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鹿葵想了想,“可能是饿了?他那个代谢速度,半夜饿醒很正常。”
以游舟的性格,要是半夜饿了,他会自己去找吃的,这没问题。
但他不会走太远,也不会太久不回来。
“扩大范围,”鹿葵说,“我们分头——”
“不用找了。”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鹿葵和夜囵同时转身,摆出戒备的姿态。
有人从树影里走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是那个考试开始之前,位于场馆角落的神秘考生。
鹿葵盯着他,“你是谁?”
男人答非所问,“你们的法师同伴,”他声音慢悠悠的,“已经被我的陷阱困住了,没有他碍事,抓捕猎物会容易很多。”
他看向夜囵。
目光意味深长。
鹿葵顿了顿,看看男人,又看看夜囵。
“囵子,你前任?”
夜囵:“……”
男人:“……”
鹿葵继续自由发挥,“不惜追到考场来,还挺执着。”
夜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着那个男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家里人派你来抓我的?”
男人很爽快承认,“聪明。”
鹿葵打趣的笑容僵在脸上。
夜囵的表情有点复杂。
前几天,鹿葵约他们下班后一起探店聚餐,他说自己有事,要参加家宴,表哥订婚——其实是假的。
那天晚上没有订婚宴。
是家族会议。
会议室很大,桌子很长,坐满了人。
爷爷坐在主位,表情严肃,他爸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几个叔伯、姑妈、平辈堂、表兄弟,一个个都盯着他。
爷爷开口了,“你打算这辈子都待在进体局了?”
夜囵点头。
“当个普通职员?”
夜囵又点头。
爷爷沉默了几秒,“……胡闹。”
他爸接话,“家里需要你,集团需要你,你爷爷年纪大了,我也撑不了几年,你该回来了。”
夜囵倒是也没有直接顶撞。
无声以表抗议。
叔伯们开始轮番劝说,姑妈们打感情牌,平辈们阴阳怪气,有人说他不孝,有人说他不懂事,有人说他辜负了家族的期望。
夜囵一直没说话。
等他们说完了,他站起来,“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听到爷爷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他会回来的。”
……
回到现在,夜囵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我爷爷派你来的?”
“你怎么进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