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反应各异。
男一表情有点无奈，“工作太忙，陪她的时间太少，时间长了，她觉得我不在乎她。”
男二撇了撇嘴，“她嫌我不上进，天天打游戏，我说我打打游戏怎么了，又没花她钱，吵了几次，就分了。”
他耸肩，“现在想想，那时我还是太年轻，不懂事。”
男三沉默了几秒，“三观不合，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她也不想给，拖了两年，最后还是散了。”
他看了看蒙穗，“所以我现在才特别看中门当户对，也是因为这样才能价值观匹配。”
男四叹了口气，“她嫌我胖，减了很多年都减不下来，后来她说，不想跟一个连自己身材都控制不了的人在一起。”
男五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她家里不同意，觉得我工作不稳定，没前途，她就……”
男六表情很淡，“异地，她在万娱，我在启明，聚少离多，感情慢慢就淡了。”
二十分钟不到。
蒙穗已经有了判断结果。
“你们中有个人是间谍，现在我知道是谁了。”
她看向男六，“你。”
男六没承认也没否认，“为什么是我？”
“第一个问题，问你们业余喜欢做什么，你说旅游，”蒙穗看着男六的眼睛，“但你回答之前，犹豫了零点几秒，普通人被问到这种简单问题，不会犹豫。”
“你犹豫，大概是因为你在想，说旅游会不会太普通，会不会暴露什么。”
男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蒙穗没给他机会。
“第二个问题，问相亲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说真诚。”
“而你在说这个词的时候，右手拇指轻轻搓了一下食指侧面，那是习惯性动作——紧张的时候，或者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做的小动作。”
“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男六的眉头皱了起来。
估计是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暴露了。
“第三个问题，地震应对，你说先看看情况。”
蒙穗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往门口瞟了，那是在评估逃生路线，战士的本能反应——计算怎么跑。”
“第四个问题，上一段感情为什么分手，你说异地。”
“异地分手的人，通常会有遗憾、无奈、伤感……你全都没有，语气非常淡，大概率因为你根本没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
“那些话，是你临时编的。”
考场设置的缘故，目标一旦被戳穿，没有抵赖的环节。
所以男六爽快承认，“厉害，二十分钟，四个问题，就被你看穿了。”
他站了起来。
“不过，看穿了又怎样？”
话音刚落，男六朝餐厅门口冲，速度快得跟刺客有得一拼。
另外五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兄弟就已经消失在了餐厅外。
同时消失的还有蒙穗。
她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剩下的五个男人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什么，回过神来后也跟了过去。
游舟在蒙穗身体里，清晰感受到了进化方向的切换，前一秒，蒙穗还是那个冷静分析的法师，后一秒，她就变成了一个热血战士。
间谍正在往街角狂奔。
他的速度很快。
但蒙穗的速度更快。
间谍察觉到身后的风声，猛地转身，一拳砸过来，那是战士的拳头，又快又狠，蒙穗没有躲，她抬手格挡——
砰——！
拳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间谍踉跄后退两步。
蒙穗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她一拳砸在了间谍的肚子上，后者身体瞬间弓成虾米，嘴里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翻了，里面的垃圾洒了一地，他躺在垃圾堆里，挣扎着想爬起来。
蒙穗走过去。
间谍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一脚踹倒。
这一次，他没再爬起来。
“你是个战士是吧，”蒙穗低头看着他，“不好意思，我也是。”
另外五个好不容易赶过来的男人，气喘嘘嘘，都看到了这一幕。
男一满脸惊叹，“太厉害了……这身手……”
男二吹了声口哨，“卧槽，女中豪杰。”
男三感叹，“不愧是进体局的，佩服。”
男四手拍得最响，“太帅了！”
男五没说话，但也在鼓掌，眼睛里全是敬佩。
蒙穗扫了他们一眼。
摆了摆手，“……是这样的，各位，相亲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再见。”
她潇洒地离开了。
五个人眼巴巴地看着蒙穗的背影。
终于，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这么优秀的女生，值得更好的。”
而不是坐在餐厅里。
应付奇葩的相亲对象。
……
*
游舟前面已经代入了十个目标。
现在是倒数第二个了。
要么是端木妍。
要么是端木更新。
就看他们姐弟谁先了。
新身体的主人，此刻正处于一种很特别的状态。
很悲伤，但强行把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压得很深，深到表面只剩下平静。
是端木妍。
她正站在一座建筑物的正面不远处。
那建筑很大，很气派，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民政局。
阳光照在那块牌匾上。
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门口人来人往。
有的人脸上带着笑，是来结婚的。
有的人低着头，脚步匆匆，是来离婚的。
游舟顺着端木妍的的视线，更具象地捕捉到了两个人。
那是一对男女，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有点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女人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穿着毛呢子外套，头发随意地扎着，眼眶有点红。
他们并肩走进去。
没牵手，也没说话。
……
端木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是她的父母。
考场将心魔场景设置到了她父母去民政局正式办理离婚手续的那天。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姐。”
是个小男孩，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哭过。
端木更新也站在端木妍旁边。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此刻正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端木妍跟弟弟就这样站在民政局门口，等着。
游舟：“……”
这种家庭隐私，是他不付费就可以看的？
终于，端木姐弟看父母从民政局走了出来。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内心当然也是有波澜，但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
他们的父亲叫端木雷，母亲叫端木虹。
恰巧是同一个姓。
两个人其实都有种解脱感。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他们都是非常成功的企业家，就是太忙了，夫妻俩聚少离多，再加上性格不合，日子越到后面是越过不下去了。
在两个孩子面前站定之后，端木雷先开口，“妍妍跟着我吧。”
端木虹点头，没有争，“那更新跟着我。”
说完这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端木妍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大人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他们感情没了，但孩子总会知道的：半夜听到的争吵，早上看到的冷脸，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亲戚，都在告诉她——
你爸妈迟早得离。
端木更新站在她旁边。
低着头，继续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端木虹走过来，“更新，跟妈走。”
端木更新没有抬头。
他还在踢着石头——拖延战术。
见状，端木虹蹲下来，想拉儿子的手，端木更新把手缩回去，“我不。”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端木虹愣了一下，“更新……”
“我不跟你走，”端木更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又指了指端木雷，“也不跟爸爸走，”说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要跟姐姐一起。”
他小时候长得很可爱。
配上委屈的表情和眼泪——像只待抚摸的小修狗。
游舟的心紧了一下。
很闷的感觉。
端木妍比弟弟成熟多了，没哭没闹的，只是抬起手放在弟弟头上，轻轻摸了摸，“别哭了，姐姐在这呢。”
端木更新擦了擦眼睛。
但他还是继续哭：“……姐姐，我不想要爸妈分开，我不想……”
游舟被动知道了。
端木高中是个胖子。
小时候是个哭包。
（端木更新：？）
（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