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为她们自己。她们每个人都去给龚繁麟扮过蚌中仙。说不定,之前她们也遭到了龚繁麟过分的对待,只是迫于生计,暂时忍了下来。现在,于梦梦的死,让她们有了理由去泄愤。”
“但是仙儿哥,你别忘了,除了喉咙处的致命伤,尸体身上可是有五处血洞。”
“那最后一处,自然是替于梦梦扎的。”雾山角接话道,“说不定是她们五个,一起握着发簪扎了下去。”
闻言,王博多脑海里浮现起众人握着发簪对着尸体刺下的画面,不禁震撼地呲了呲牙,感慨道:“这要是写成话本,说不定会成为传世经典呢!”
“你就别点你仙儿哥了。”雾山角道,“眼前的案子才是最要紧的。”
王博多瞪了雾山角一眼,但见万仙认真地点点头,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然后他听到雾山角问万仙:“万仙兄,若按你的这个推测,四姊妹包庇的其实是鸢楚姑娘?因为鸢楚姑娘是后来加入簪翠台的,她们不想连累她?”
“如果单纯是包庇鸢楚姑娘一个人,她们完全可以说她们四个一起杀的人。”万仙道,“她们之所以各个坚持自己才是唯一的杀人凶手,可能是想替其他姐妹也抗下这罪责。”
雾山角点点头。
万仙却又道:“不过我仍得提醒一下,以上也只是我的胡乱猜测。我们目前没办法确认哪支发簪是真正的凶器,也没有其他人证物证可以佐证我的猜想。”
雾山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云里雾里的案子,使自己的头越来越大。
他见过争着给自己洗脱嫌疑的疑犯,却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争着要承认自己是凶手的!
“看来我们要再去问问鸢楚姑娘。”许久,雾山角才语带杀气地说道。
当时,他们在簪翠台被四姊妹的争先恐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未对鸢楚刨根问底。
现在把目光重新投回鸢楚身上,雾山角才开始担心,若四姊妹包庇的是鸢楚,那么鸢楚说不定已经逃离了凌洛城。
不过众人匆匆赶回簪翠台后却发现鸢楚并没有落跑。
四姊妹入狱后,她便独自照料起了簪翠台的孤儿们。
很多孩子并不清楚四姊妹为何被官府的人带走,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簪翠台风雨欲来,各个比以往还要乖巧。
万仙再次见到他们时,男孩们正在擦桌拖地,女孩们正循着前日的记忆练舞。
鸢楚则带着沉月给生病的小菩煎药。
发黄的蒲扇摇曳着,搅动一缕缕的风。风夹带药香扑到王博多鼻尖,令他打了个喷嚏。
喷嚏声惊动了鸢楚和沉月。她们转过头来,看到万仙、雾山角和王博多,不由一愣,然后又快速地站起身来。
“姐姐她们……还好吧?”鸢楚问雾山角。
“你的姐姐们各个坚持是自己杀了龚繁麟,可这一听就知道是提前串通好的,”雾山角冷言道,“她们如此干扰我们查案,你觉得她们能好吗?”
鸢楚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沉月则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万仙用柔和的语气问鸢楚:“那么鸢楚姑娘,你可知道出事那日下午,你那四位姐姐,身在何处?”
“我若说她们都在簪翠台,就说明她们都没有办法在碎星湖上犯案,对吧?”鸢楚的目光对上万仙如深渊的双眸,声音轻飘飘地道,“可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日下午她们人在哪,因为那时我去陪客人了。”
“哦?你那日陪的客人是谁?”
鸢楚踌躇道:“将客人的姓名供出来……不太好吧?”
“想来也是,来找你们花天酒地的客人,怕是不想被他人知晓身份。”万仙道,“可是这就没办法证明,鸢楚姑娘刚才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无法知道,你那日是不是真去陪了客人。”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龚公子,姐姐们自首是为了包庇我?”鸢楚嚷道。
万仙不置可否。
鸢楚身旁的沉月闻言也急了,赶紧道:“公子,鸢楚姐姐是不会杀人的。”
万仙转头把目光落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身上,只见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鸢楚重新开了口,拉回了万仙的目光。
“虽然我不好透露客人的姓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事发那日的下午,我去了哪里。”
“还请姑娘如实告知。”万仙道。
鸢楚咬了咬嘴唇,说:“那日下午客人请我去‘梦华台’看了戏,戏名叫《焚天记》,讲的是书生,为救落魄少女,杀死恶霸,成为英雄的故事。戏楼的小厮应该看到过我进出。”
“我们会前去好好调查的。”雾山角对鸢楚说完,转头问沉月,“那你可知道那日下午,春夏秋冬四姊妹人在何处?”
沉月抠着自己的手指,一问三不知地摇了摇头。
于是万仙关怀了几句她弟弟的病情。
得到“略有好转”的答复后,他才和雾山角,带着王博多离开了簪翠台,去调查鸢楚所言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