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晚高峰,路比中午时更堵。车走走停停,在某个路口堵了许久。
窗外,街巷两边的霓虹灯已亮起,一些餐厅在外头摆了桌椅,坐了不少吃饭聊天的客人,服务员进进出出,大声吆喝着送菜。
这些客人的面孔大都很年轻,像是附近某所大学的学生。
孟稚颜恍惚回神。突然记起,这里似乎就是安城大学南门附近的小吃街?
那会儿赵蓁蓁嫌食堂的饭不好吃,经常拉着她来这里吃饭。只是自三年前孟稚颜毕业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眼前的一切熟悉而陌生,很多店的招牌已经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她和蓁蓁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变成了炸串店。不过,那家口味广受学生好评的重庆小吃店,倒是还在。
随着车蜗牛似的慢慢往前挪,过往似走马灯在孟稚颜脑海中一一掠过。
当年她最后一次回到学校时,得知她要放弃北城大学保研资格,系主任语重心长劝了她许久。
系主任是个两鬓斑白但精神抖擞的小老头,他望着孟稚颜,长长叹气,“孩子,保研资格一旦放弃,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因为眼前暂时的困难,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吗?”
孟稚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系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系主任眼里是藏不住的遗憾和失望,却仍是以师长的慈爱之心,谆谆送她最后的教导:“稚颜,不要忘记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哪怕身在泥淖,也要时时记得仰望星辰。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沟沟坎坎,总会有那么一天,你回首向来萧瑟处,会发现也无风雨也无晴。”
......
孟稚颜抬眸,望向深邃无垠的夜空。
天上没有月,却有一颗孤星在天边闪烁,哪怕在城市霓虹灯的映衬下,依然亮得分明,一眼就能分辨。
赵秋阳问她放弃前途值不值得,当时她沉默了许久,才说:“没有值不值得,是我别无选择。”
她不可能置昏迷的爸爸不顾,置小星星不顾,丢下生病的妈妈,一个人远赴北城求学。
如果时光再回到三年前,她仍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短暂的清明假期结束,日子重归忙碌。
“我们打了个开门红的胜仗,接下来大伙儿有得忙了。”部门例会上,肖东宇含笑宣布,“除了落霞区的项目,公司和北城市政府已经开始接洽文旅合作了。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回应他的是谢嘉俊的一声哀嚎:“妈呀,不要啊。”
“有项目做还不开心?”还是金戈看得明白,“没新项目进来咱部门可就要裁人了。”
“那现在咱部门是不是得招人了?”关泽道,“那么多项目,咱就这几个人,也分身乏术啊。”
“招人是肯定要招的,不过现在还早了点。”肖东宇说,“咱们项目还没多到忙不过来的地步,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人力资源部申请加人的。”
“之前的项目落实还需要咱们跟进吗?”孟稚颜问。
“不必。”肖东宇说,“落实主要涉及技术指导和宣传推广等,交给技术部和品牌部同事去对接就行,有需要的话,咱们配合下。”
“所以咱们这算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关泽啧了一声。
“是啊,真正出成绩的时候,倒没咱什么事了。”谢嘉俊不太理解。
方锦怡也道,“我们做这方案多不容易,为什么后面不让我们部门继续跟?”
“你们这个想法不对啊。公司所有部门都不是割裂的,而是一个整体,唯一的出发点是成效最大化。部门做出的成绩也绝不会被埋没。”肖东宇道,“我们做文旅项目不止是要确定融合方案,更是要将每个项目推广出去。做方案是我们的强项,但项目落实需要技术部的支持,项目推广需要品牌部的发力。”
肖东宇很有耐心地解释,“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允许我们一个项目跟到底。就说凤凰山景区,他们方案是定了,但为了后续重点宣传‘凤凰涅槃’这个项目,景区马上要进行系列软硬件改造,等到项目真正落实完成,至少得下半年了。咱们不可能一直跟到下半年,因为第二批甚至第三批项目已经在等咱们了。”
方锦怡连连点头,谢嘉俊坦然承认错误:“我还是格局小了,不够大气。”
肖东宇示意大家看LED屏,“公司和落霞区敲定的第二批要主推的项目都在这,距离有远有近,公平起见,咱们电子抓阄决定吧。”
“老天保佑,可别让我抽到灵泉峡。”谢嘉俊连连祈祷。
但老天好像无视了他的祈祷,抓阄结果出来时,谢嘉俊眉毛都耷拉下来,“要了命了,我住南边,灵泉峡在西北,光去这个灵泉峡就得俩小时。”
“我住东边,这怎么抽了个顶西边的。”庄明倩也有点无语,“咱俩点儿太背了,又一次喜提最惨。”
上次那个古战场遗址可把她和谢嘉俊折腾得够呛,这次倒好,又都抽了个远的。
肖东宇道,“实在不便的,你们自己协调换下,定了咱们就不能再改了。”
谢嘉俊立马殷勤地去找方锦怡,“哎,锦怡,你不是住北边吗?我跟你换行不,你去灵泉峡比我方便太多。”
方锦怡才不干,“我自己这个更近。”
谢嘉俊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孟稚颜,“我记得你住汉芳小区?你要去灵泉峡,能稍微比我方便点......”
“那咱俩换也行。”孟稚颜无所谓,“我都可以。”
“那太感谢你了。”谢嘉俊喜不自胜,“待会儿我请你喝奶茶。”
那边庄明倩跟关泽也换了项目,“这样咱俩都稍微节省点时间。”
例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大伙儿群策群力,将各个景点的特色都梳理了一遍,敲定了可能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