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稚颜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半点睡意。
从安城回来时,黎知瑾让她带了许多本地特产给文榕。本来孟稚颜只是打电话问问,看文榕什么时候方便,好把东西送过去。
但文榕执意让她周末过去吃午饭,孟稚颜推辞不过,只能答应。
一想到明天中午,就会在凰墅和魏介行面对面,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黎姨的闺女,也就是她,在乐景上班的事实,早晚会被魏介行知道的。
她并没有刻意骗人,去乐景上班也是正常走招聘流程。
魏介行知道了又怎样,还能开除她不成。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可孟稚颜还是睡不着。
门被敲响,冯千樾小声叫她:“稚颜,你睡了吗?”
“没。”孟稚颜爬起来开门,只见冯千樾穿好外套,拎着包站在门口。
孟稚颜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嗯,我去趟罗娟那儿,跟你说声。”
罗娟是冯千樾的同事,也是她在公司最要好的朋友,孟稚颜曾听冯千樾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名字。
“罗娟跟她男朋友闹分手呢,哭得跟什么似的。”冯千樾满脸不忍,“我过去陪陪她,晚上我应该不回来住了。”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孟稚颜不放心。
“嗯,好。”
一个小时后,冯千樾总算发来消息:“稚颜,我到了。”
孟稚颜还没来得及回,她又发来一长串语音,声音压得低低的:“罗娟男朋友刚喝多了跑来她住的地方,跪在门口求别分手。罗娟不答应,也不肯见他,结果她男朋友大喊大叫的,还哐哐砸门,罗娟邻居报警了......我来的时候,警察正好过来,我这会儿跟他们一起到派出所了,警察正问罗娟情况呢。”
孟稚颜微微蹙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俩为什么闹分手?”
“罗娟说发现她男朋友出轨。唉,这男的看着还挺朴实的,怎么这么靠不住。”冯千樾怕打扰孟稚颜休息,没再说下去:“我这且得等着呢。你快睡吧,明天再告诉你结果。”
孟稚颜叮嘱:“你自己多小心。”
翌日起来时,孟稚颜发现手机里有冯千樾凌晨五点发来的消息。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想陪谁去派出所了......就他们这事,折腾到半夜四点多......我都快困死了,这会儿总算能上床睡觉了......我估计我明天,不对,是今天,能睡一整个白天。早安,稚颜。”
孟稚颜嘴角抿出点弧度,“好好睡。”
中午十一点,魏家的司机准时抵达楼下。孟稚颜到凰墅时,文榕照例在门外等候,亲热地迎她进去。
客厅里,魏昌明正在泡茶,忙站起身:“颜颜快坐。”
他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喝点茶。”
茶水清香扑鼻,连孟稚颜不喝茶的人,只是闻到都忍不住脱口称赞:“好香!”
“今年清明的新茶,外地的钓友亲手做的,纯手工炒制,茶叶也是自家种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和农残。”魏昌明笑着道:“你尝尝,如何?”
孟稚颜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她是个外行人,只觉这茶水青绿透亮,叶片舒卷开来,鲜嫩翠绿如在枝头,喝进嘴里格外香,没有苦涩感,似有一种独特的回甘。
“味道怎么样?”魏昌明观察着她的反应,和蔼地鼓励:“没事,照实说,我也好跟我的老友反馈。”
“你那老友成天鼓捣这些没用的玩意,不是茶叶就是钓鱼。”文榕表面虽嫌弃,却端起茶喝了一大口,“颜颜你就随便说两句,糊弄糊弄就行。”
“这哪儿能糊弄呢?”魏昌明不赞成,“得是最真实的感受。”
“我不怎么喝茶,就觉得茶叶喝着特别香。”孟稚颜想了想,“好像能感受到一股山间的气息,蓝天,白云,茶园,枝头新长出来的细嫩的芽......”
魏昌明眼睛都亮了,“还有吗?”
“还有就是,这茶回味起来,是一种很清淡雅致的韵味,余香萦绕不绝。我猜,做茶的主人,一定是个很有品味,自身也是很恬淡悠然的人。”
孟稚颜只是照实述说自己的感受,也不知自己说没说到点上,“我不懂茶,要是说错了,您听听就好。”
“不是说错了,是说得太对了!”
魏昌明难得有点激动,连连点头肯定,“这茶叶,它就是长在山里的,海拔1100米左右的高山茶。这批茶是明前茶,从长叶到采回来炒制,连着十几天,都是大晴天,所以你才能感受到阳光白云!至于它的主人,曾经在北城待过二十余年,后来放弃繁华都市,回归田园家乡钓鱼,做茶。你说得一点没错,他现在过的,就是恬淡悠然的世外桃源的生活。不是这样,他的茶叶怕是也没有那种独特的与众不同的韵味......”
魏昌明如同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不时提着茶壶给孟稚颜添茶,显然是将孟稚颜引为茶友知音了,“我钓鱼的时候去过他那里几次,风景可真是太美了,云雾缭绕,有如仙境。什么时候等你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让我那老友亲自给你泡几盅茶。他总说能喝懂他茶的人很少,连我他都有点瞧不上,霍,等我带颜颜一起去,我看他怎么说。”
“带颜颜去,不带我?”文榕有点吃醋了。
“带你,哪儿能不带你。”魏昌明拍拍老婆的手,“连小星星都带上,咱一起到那里住个十天半月。”
文榕撇撇嘴:“那你儿子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