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介行正在看几份资料,眼皮都没抬,“说。”
赵赫在沙发上坐下,拿过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我就问你,稚颜妹子你还追不追了?”
“赵赫,”魏介行不悦皱眉,“我很忙,你要闲得无聊,找别人去。”
“魏介行我告诉你,你要再不行动,稚颜妹子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赵赫将手里的水重重往桌上一放,恨铁不成钢,“有个男人,跟我同姓,好像还是律师,刚跟稚颜妹子约着今晚见面。”
魏介行语气冷淡,“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知不知道孟稚颜邀别人晚上九点半以后,到她家去?她家住汉芳小区是不是?你就想,一个女人邀男人这么晚到她家去,还能干啥?”赵赫结合自己的经验,分析得头头是道,“男人女人夜半相处,还不就是那点事?”
魏介行神色微滞,不过只是片刻,他脸上又恢复事不关己的冷漠,“她的事,跟我无关,我也没兴趣。”
“兄弟你到底怎么回事?”赵赫摸着下巴打量着魏介行,百思不得其解,“出什么状况了?”
他和魏介行从小一起长大,魏介行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最开始是一门心思沉浸在学业里,后来是他自己的爱好里,再后来,工作占了他绝大部分时间。从来就没见过他主动邀哪个女孩上车,主动表示要送她一程,更没见过他注视着一个女孩时,眼里都是那种不自知的柔和。
柔和这个词跟魏介行挂钩,可真尼玛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罕见!
以赵赫丰富的情感经历,百分百能断定魏介行肯定是喜欢孟稚颜,至少也是对孟稚颜有好感!
可若真有好感,怎可能看到孟稚颜往家里约男人也能平静如斯?
“之前你不是还对她挺特别的吗?”赵赫越想不明白越要搞明白,“你好歹告诉我原因行不行?”
魏介行如他所愿:“我对她特别没别的,她是我妈老同学的女儿。”
赵赫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脑子里搜索了好半晌,才想起来魏介行之前是跟他提过这么一嘴,文阿姨老同学的女儿......不是离过婚有孩子?!
他跟被雷劈了似的,嘴巴半天没能合回去:“你的意思是,孟稚颜就是那个离过婚,还带个五岁娃儿的女人?”
魏介行的沉默,等于是默认。
“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
活了二十好几年,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有感觉,结果对方竟然已经离过婚生过娃了。
这搁一般男人,谁能接受?何况魏介行还不是一般男人。
赵赫抚膺长叹:“天意弄人啊,这我也帮不了你了。”
魏介行:“......”
他说了要他帮?
晚上九点半,赵秋阳如约而至。
他简单打量了下屋内,在沙发上坐下,“合租室友不在?”
孟稚颜摇头,简单将冯千樾的情况说了说,替她咨询了下以后索赔的事。赵秋阳从证据收集、起诉应对等层面,给了不少专业意见。
“谢谢你,赵律师。”孟稚颜说,“到时她要有需要,我让她联系你。”
赵秋阳微笑道:“你给我介绍案源,是我该谢你。”
他回身从包里拿出案卷,直奔主题:“我查了你姐名下的财产,她去世没多久,名下的银行卡资金和工作室就都已全部转入林豪名下。工作室目前虽还在运营,但和你姐,和林豪,已经没有关系了。”
赵秋阳言简意赅地说,“林豪名下,现在几乎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孟稚颜捧着水杯,无意识地摩挲着,“所以我想要回我姐名下属于小星星的那份遗产,根本不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麻烦点。林豪这几年没少给女朋友送高档化妆品、奢侈品,且有多笔高消费,不排除有故意转移财产的可能,只要能证明这一点,财产有很大可能追回来。”
只是知道对方财产转移是一回事,从法律的层面认定对方故意转移财产,那是另一回事。这个问题,向来是诉讼取证中的难点。
“法律和公理不会包庇坏人,孟小姐要有信心。”赵秋阳极少对当事人承诺什么,但此刻,却给了孟稚颜承诺:“孟小姐放心,属于小星星的合法权益,我定会全力为她争取到。”
他的声音沉定有力,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和信念,直击人心。
孟稚颜无端想起赵秋阳社交账号上的签名:“行向正义”。
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但总有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默默坚守着自己心中的正义。
赵秋阳这样的律师,应该算是一个吧。
魏介行的工作总算处理完,已是十二点多。
其实有些事,他完全不必非要今天处理的,但就是不想让自己有稍许停顿的时间。
然而工作总有忙完的时候,思绪一旦不再强制集中,终究还是四散纷乱起来。
赵赫的那些话,像是钉子似的,钉在脑子里,抽之不去。
头很有些疼。
站在落地窗前,魏介行望着窗外的夜色,很久很久。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不曾真正了解过,而只是想当然地,一厢情愿地,以为她一如那日在春天明媚的阳光下,人面桃花相映那般简单美好。
所以怪谁呢?
只能怪他自己,还未真正识得一个人,便先自动了心。
魏介行低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缓缓打开,里头是一枚小小的,造型甚是别致的四叶草满钻项链。
此刻看着这项链,他只觉可笑。
竟真信了赵赫的鬼话,还打算付诸行动。
魏介行简直难以接受,自己怎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愚蠢决定。
首饰盒盖子被“啪”地合上,魏介行毫不留情地扬手。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绿色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