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稚颜仰脸望窗外,夜空仿若是一匹巨大的光滑的绸缎,其上缀满无数珍珠般的星辰。
今晚的星星,确实很美。
“要不要试试这个?”魏介行指了指旁边那个支架架起来的颇大的望远镜,神色里似带了点鼓励。
孟稚颜有点受宠若惊:“可以吗?”
“有何不可。”魏介行笑了笑,“你若喜欢,平时也可以随便看,望远镜本就是给人用的。”
他按孟稚颜的身高,大致调整好支架高度和目镜角度,“过来看看,高度合适吗?”
孟稚颜走过去试了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高,她得微微踮脚。
但想着也不过就看一会儿,孟稚颜没说什么。
魏介行却已然探手过来,“别动,我再调整下。”
有那么片刻,他的姿势几乎是将她揽在了怀里,孟稚颜嗅到了一种很是清新好闻的气息,莫名就想起那晚在魏介行的房间借宿,裹着他的被子睡觉时,身边满满都是这种味道。
孟稚颜僵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好了,可以了。”
魏介行终于调整好,退开数步。
孟稚颜的眼睛贴上目镜的瞬间,深邃无垠的夜空似被骤然放大,银河流光溢彩的壮丽与神秘,直击人心。
在如此浩瀚的宇宙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个人的悲欢离合,乃至家国兴衰,在永恒的宇宙面前,都不过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
良久,孟稚颜才挪开视线,然而内心深处,却深深被震撼,起伏难平。
她总算是知道,魏介行为何会喜欢观星了,高倍望远镜下的星空,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神秘幽邃,浩瀚无垠,引人遐想,让人身不由己地就陷了进去。
“是不是很震撼?”耳边落下魏介行低而磁沉的声音:“我第一次透过高倍望远镜看星星时才十二岁,看完也是和你现在一样的反应,从此爱上了观星。”
“我听文姨说过。她说你周末经常带着望远镜去山里看星星。”孟稚颜想起文榕说的,笑道:“文姨怎么劝你都不听,有次下大雪,你还执意去呆了两晚上,说下雪观星效果更好。”
想起年少时旧事,魏介行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那会儿为了观星没少惹我妈生气。初中时我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经常周五一放学,我爸妈还没下班,我人就不见了。”
文女士经常被他气得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就生了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魏昌明倒是很放心,总是说随他去,男孩子多跑跑有好处。
“但你成绩还是很好。”孟稚颜记得文榕说,他就算周末从来不学习,但成绩也从来没下过年级前五,好的时候第一,不好的时候就第五,但再没比这更差的了。
“还行。”魏介行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天赋,“我妈也就是因为这点,后来才随我折腾了。”
“我听说魏总不止初中时在这里观星,”孟稚颜回眸,对上魏介行深邃的目光,“高中时哪怕不在这边住,但每周总会过来住两天。”
魏介行看她一眼,“我妈说的?”
孟稚颜摇头,“不是,是赵总。”
魏介行倒也没意外,“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就算魏总工作后,也隔三差五会到这里来,就为了看星星。”孟稚颜微微踟蹰,还是道:“抱歉,魏总,我不知道这房子对你来说,有这么特别的意义。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你就不会来住了?”魏介行云淡风轻地说:“别多想,就是一个看星星的地方而已。这房子要真意义特别,我也不会轻易让你过来。”
孟稚颜抿唇,“那就好。”
不然,真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这晚魏介行离开时,已然快十点。
孟稚颜抱着孩子送魏介行到门口,“谢谢魏总陪小星星过生日。”
“不客气。”魏介行摸了摸小星星的脑袋,“叔叔还给小星星买了别的礼物,明天快递就该到了,到时让妈妈帮你拆。”
孟稚颜有些过意不去,突然想到什么,“魏总,你等一下。”
她匆匆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樱桃酱来,“这个给你。”
魏介行:“这是?”
“上次从庄园带回的樱桃太多,吃不了,我做了几瓶樱桃酱。”孟稚颜说,“之前给了文姨两瓶,这两瓶是留给魏总和赵总的。”
魏介行接过果酱,“谢谢,早点休息。”
开车回到家,魏介行本打算将樱桃酱直接放冰箱,临了又改了主意。
拧开瓶盖,魏介行拿小勺子尝了口樱桃酱,入口酸酸甜甜,很是清新。
他向来不爱吃甜或酸的东西,可这果酱,吃起来味道竟还不错。
手机相册里有好几张今晚他给小星星拍的生日照,还有孟稚颜和孩子的合影。可能因为是小星星生日,几乎每张照片里孟稚颜都带了笑容。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最明媚的花在刹那间绽放,清风明月在那一瞬间,也稍嫌逊色。
魏介行凝视着照片,出了好一会儿神。
然而目光落在孟稚颜怀里小星星的脸上,魏介行的眉眼无端变得凝重。
手腕上,被小星星咬伤的地方,疤痕犹在。
只是这个孩子,就足以让他三思而行。
如果早一点遇到她。
如果在她还不曾成婚,不曾生下这个孩子时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