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你考虑考虑我?”
很难说清魏介行此刻的心境,其实在来相亲会之前,他还有一丝丝顾虑。
然而在相亲会上,看到那些男女之间的互动游戏,看到那男人举着花跪在她面前求她接受,魏介行完全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孟稚颜再参加这样的场合,更无法接受其他的男人这样对孟稚颜。
既然她相亲就是为了找个合适对象,那么他,也未必不可以。
有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裂成绚烂的烟云。
孟稚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然而对上魏介行的灼灼眸光,她隐约,似乎,没有听错?
然而,这也太出乎她意料之外。
“魏总,”孟稚颜艰难开口,“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我若说,不是玩笑呢?”
“......”
孟稚颜的脑子里也像是炸响了烟花,很有些乱。
魏介行,到底喜欢她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完全不得而知。
夜风轻轻掠过,枝叶簌簌作响。
“魏总。”孟稚颜无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孩子。”
“我知道。”魏介行明白孟稚颜顾忌什么,“对我而言,那不重要。”
“可小星星不是普通孩子。”孟稚颜轻声说,“魏总,我想,我们不合适。”
她没有再看魏介行,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走到魏介行已然看不见她时,孟稚颜还是忍不住,悄然回头。
远处升腾燃烧的的篝火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依稀能望见一袭熟悉的身影仍静静伫立原地,几乎与他身后的无边夜色融为一体。
从初中到大学,孟稚颜不知收到多少封情书,被多少男生表白过。
可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此刻拒绝魏介行,会和她之前拒绝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胸口稍稍有点窒闷,却也夹杂着自我安慰般的解脱和轻松。
魏介行很好,若他不是文榕的儿子,也许,也许。
孟稚颜真的会考虑考虑。
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不能不顾及文姨和魏叔叔的感受。
何况魏介行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对孟稚颜而言,意味着什么。
若他只是想谈一场恋爱,不该找她。
若他是抱着想要结婚,过长久日子的目的,那就更不该找她。
她若冒然接受魏介行,那才是真的自私。
文榕和合唱团的伙伴们在篝火晚宴上有说有笑时,主持人大叔带着退场的年轻人过来,喜气洋洋地送了她一声“恭喜”。
听说相亲会上,魏介行主动表白孟稚颜,和孟稚颜牵手成功。文榕简直跟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一样,心都拔凉拔凉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介行是疯了吗?竟然跟颜颜表白?
她再没了玩下去的心情,急匆匆朝酒店方向走。半路上她拨通魏介行的电话,那边却挂断了。她转而跟孟稚颜打,无人接听。
文榕在酒店附近的小花园找了一圈,没见着人。正要再给魏介行打电话,却见他正拐上酒店旁边□□的石阶,文榕立刻快步奔过去。
“你到底怎么想的?”文榕兜头盖脸甩过去自己的疑惑与怒火,“你跟谁牵手不好,你去跟颜颜牵手?”
魏介行淡声道:“我为什么不能。”
“她离过婚,还带着小星星.....”
“离过婚,有孩子,就那么重要?”魏介行脸色冷了下来,“敢情您喜欢稚颜,喜欢小星星,都是装的?”
“你,你!”文榕气得,“就因为她离过婚,所以她经不起再受伤!我知道你遇到个喜欢的女孩太难得,遇到个能主动让你表白的女孩,更是万中无一,可这个女孩,她怎么都不能是颜颜!你谈完恋爱了,觉得不合适,分手无所谓,可颜颜她不一样,她受不住!”
“您对我,就这么没信心?”魏介行定定地看着文榕:“妈,我对孟稚颜,是认真的。”
文姨怔愣当场,半晌没回过神来。
认真的,认真到什么地步,想跟颜颜结婚的地步吗?
“颜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回答文榕的,是无声的沉默。
文榕顿时猜到什么,忍不住道:“颜颜拒绝你了?”
魏介行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
文榕是真没想到,当初自己随口对儿子说,若不是颜颜带着孩子,不一定能看上他。
哪料到,就算颜颜带着孩子,也没看上他。
难得见到儿子也有挫败之时,文榕有点想笑,装模作样地安慰:“没事,想想你拒绝过多少姑娘,你这才被拒一次。感情嘛,哪有这么顺心意的,再接再励啊,再接再励。”
魏介行当晚就离开了庄园。
孟稚颜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想好了和文榕解释的理由,正想打电话过去,文榕的电话却来了。
“颜颜,你人呢?出来跟文姨一起去参加篝火晚会?”
“不了,我有点累,就不过去了。”
听孟稚颜的声音,情绪不是很高,而且有些疲累的样子,文榕也不好多问什么。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明早我来叫你,上午活动很多——”
“文姨,我明天一早就回城了,工作上有点急事要处理。”要不是太晚,孟稚颜巴不得现在就回去,“车我都叫好了,明早六点来接我。”
“颜颜,相亲会上的事,我听说了。”文榕纠结着该怎么说,“介行他——”
“这事我正要跟您解释。”孟稚颜急忙道,“您别误会,魏总是好心替我解围,他并没有别的意思。”
文榕愣住,“是吗?”
“是。”孟稚颜的声音听来没有任何异样,“当时有个人一直跪在我跟前,非要我答应他,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魏总到底是我的领导,实在看不过去,这才拉我出去的。”
“......”
要不是亲耳听到自己儿子说,对孟稚颜是认真的,文榕差点就信了孟稚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