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孟稚颜哄睡小星星出来时,黎知瑾刚从厨房洗了一盘葡萄出来,“孩子睡着了?过来吃点吧。你文姨种的这葡萄,是真的甜。”
“不了,您吃吧。”孟稚颜下午没少吃,这会儿只想去看会儿书。
黎知瑾一句话却让她停住脚步:“颜颜,你文姨跟我说了那晚相亲会的事。你拒绝介行了?”
孟稚颜默默站了会儿,没有否认:“是。”
她以为,黎知瑾肯定会叹息,会遗憾,甚至会生气,会责怪她,错过了这般佳缘。
毕竟,很难有哪个相亲对象,能达到魏介行的条件。
然而,黎知瑾脸上竟露出欣慰之色,“其实我早就猜到,介行可能喜欢你。”
孟稚颜愣住:“您早猜到??”
“傻孩子,别忘了你妈妈是有三十年教龄的老师,学生们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妈妈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黎知瑾拉着孟稚颜在自己身边坐下,“喜欢一个人的心啊,是藏不住的。”
饶是魏介行是情绪极为内敛沉静的人,可他看向孟稚颜的眼神,在黎知瑾而言,还是有迹可循,甚至某些时候,还很明显。
孟稚颜不敢置信,“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请你文姨一家来吃饭那晚。那晚吃饭的时候,他不经意看你很多次。你随便一个举动,想喝水或是想拿纸巾或是别的什么,他都第一时间关注到。”黎知瑾叹气女儿的迟钝,“他对你很照顾。”
其实更早之前,在小星星过生日时,孟稚颜给黎知瑾发过来孩子的生日照,黎知瑾得知魏介行当时也在,就有点怀疑。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常来说都会避嫌,不会逗留太久。但魏介行那晚不止留下了,还将自己心爱的望远镜送给了小星星,事后又给小星星买了好几款昂贵的儿童玩具当生日礼物,对小星星可谓用心。
但彼时黎知瑾还只是略有疑惑。直到那次吃晚饭时,黎知瑾亲眼看到魏介行对待孟稚颜的种种小细节,这才无比确信自己的猜测。
也就是文榕大大咧咧,一直没有看出来而已。
“可,那都是很平常的举动啊。”孟稚颜是真的没留意。
“举动是平常,但这么关注你不平常。介行看你的眼神,你没注意,妈妈这个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黎知瑾疼爱地望着女儿,“颜颜,跟妈妈说实话,你喜欢介行吗?”
这个问题,孟稚颜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对感情向来慢热,可能还有点迟钝。唯一曾走得近的异性,是大学时的同学刘弘毅。
然而那时她和刘弘毅也不过只是时不时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探讨学习而已,而且很多时候都有赵蓁蓁陪同。
如今回想起来,她对刘弘毅,顶多是不排斥。
可魏介行......他和她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面对他时,有时候,孟稚颜的心会不受控制地跳得厉害。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紧张感从何而来。
对魏介行,应该是有好感的吧,可是这种好感,是不是就是喜欢,或者说,已经到了喜欢的地步,她真的说不上来。
见她不语,黎知瑾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颜颜,你拒绝他也好,介行他,不是你的良人。”
饶是孟稚颜已拒绝了魏介行,但听到这话,还是下意识反驳:“妈,他很好......”
“我知道他很好,我只是说,他不是你的良人。”黎知瑾道,“颜颜,还记得当年妈妈知道你姐姐怀孕时,妈妈怎么说的吗?”
孟稚颜记得,孟稚颜当然记得。
孟容秀怀孕后,一直没敢告诉父母,几个月后才在孟稚颜的劝说下回家,将实情告知了黎知瑾和孟冠霖。
两人听闻孟容秀怀孕,震惊有之,失望有之,愤怒有之。但面对哭成泪人的孟容秀,两人到底心软了。
黎知瑾没有动怒,只是建议孟容秀别要这个孩子,和林豪分手,及时止损。
她态度平和地对女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林豪喜欢孟容秀,只是一时的激情,“你们两人的成长环境、家庭环境差别太大,势必在人生观、价值观上会存在巨大差异,只是你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秀秀,你和林豪谈恋爱可以,但若是走进婚姻,以后保不齐会出各种状况。妈妈不希望你以后后悔,秀秀,妈妈希望你能幸福,快乐过这一生......”
黎知瑾苦口婆心,和孟冠霖一起劝了孟容秀很久。
然而孟容秀不肯答应,反而出言激愤:“妈妈你总是用你的自以为是教导我。你的建议,就一定是对的吗?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的婚姻会出状况?林豪说了,他不会背叛我,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我要生下她。我回来只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你们若帮不了,那我不要你们帮就是了。”
......
“其实妈妈刚来北城时,原本是打算告诉你文姨,你还有个过世的双胞胎姐姐,小星星并不是你的孩子。但后来觉得没有必要。现在,我想更没有必要。”
黎知瑾柔声道:“颜颜,妈妈知道介行是个好孩子,他比林豪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文姨,你魏叔,他们都很好很好,尤其你文姨,她是真心拿你当女儿疼。可我们家和他们家,就如同林豪家和我们家当时的差距,甚至,这差距还要更大。”
孟稚颜默默听着妈妈的话,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黎知瑾摸了摸孟稚颜的发,以母亲为女儿的一颗拳拳之心殷殷道:“爱情可以一见钟情,可婚姻,必须是门当户对,才能持久,才能幸福,你姐姐,便是前车之鉴。颜颜,你跟介行,终归不合适。况且你文姨劳心劳力为你举办那个相亲会,今日又叫了姜琪来吃饭,想必也是不希望你和介行有任何牵连。颜颜,你好好想想妈妈的话,是也不是?”
嘴里的葡萄似乎没有下午的甜,很有些发涩。
“妈,我明白的。”孟稚颜轻声开口,是承诺,也是保证:“您放心,我不会重蹈姐姐的覆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