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接过水杯,将那水一饮而尽,这才起身:“打扰了。”
孟稚颜忙将一个布袋递给他,“魏总,你的书。”
魏介行定定地看她几秒,伸手接过那布袋。
缓缓走到门口,却又顿住脚步,回身淡淡道:“以后,让你男朋友别在公司门口送花,影响不好。”
孟稚颜简直莫名其妙,“什么男朋友?送什么——”
她突然醒悟,“魏总是说我同学吗?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大学同学,今天来.....不过我都跟他说清楚了,魏总放心,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魏介行眸光微闪,“那个送花的人,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孟稚颜否认得坚决。
魏介行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情,可以因为一句话,瞬间就能从黑云摧城的压抑沉郁,一变而为月霁风清的舒朗开阔。
他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举举手里的布袋,“书我拿走了。早点休息。”
......
魏介行喝醉了深夜来找她这事,孟稚颜跟谁都没说,连黎知瑾都没告诉。
她心里隐约有个想法,魏介行是不是因为看到刘弘毅来找她,所以误会了?
可魏介行就算误会,为什么又会大半夜来找她,孟稚颜不想深究。
醉酒的人,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很难用一般常理去揣测,等清醒了,可能自己也会感到尴尬,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翌日,北城大学。
孟稚颜跟项辉沟通完项目方面的问题,不知怎么聊到了技术部老大姚智升。
“你是不知道,升哥他让我们培训机器人学功夫,一拨练太极,一拨学少林拳,还有一拨耍双节棍。”项辉自己说着都好笑,“升哥说,今年过年的时候要送它们去参加比赛。
孟稚颜想象了一下机器人耍双节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肯定很好玩。”
“那可不,我们都说——咳。”他动动下巴,示意孟稚颜往后看。
身后,姜琪不知何时过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盯着孟稚颜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孟稚颜被她看得莫名有点发毛:“姜琪姐。”
“这几天进展怎么样?”姜琪沉着脸问。
孟稚颜忙简单将情况同步了下,“都按照计划在推进。”
“你是不是以为都按计划推进,就能高枕无忧了?”姜琪板着脸,语气甚是严厉,“我告诉你孟稚颜,这是北城大学百年校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半点纰漏,你最好盯住了,盯紧了,别给你们乐景丢脸!”
“......”孟稚颜被训得一头雾水,“我知道了。”
“这女人好凶。”等姜琪离开,项辉咋舌,“还好不是咱乐景的领导。”
不然谁受得了。
孟稚颜其实也有点莫名其妙,平时姜琪都还挺温和的啊,怎么今日突然会没来由地发脾气。
她本以为,这种情况只是偶然。但没想到,此后竟成了常态。
相比方锦怡的工作顺利推进,孟稚颜这边总是各种被打回来各种说不行,要求重来。
这种刁难,不似之前落霞区博物馆邱馆长的责难,那是坦白的,毫不掩饰的,可谓没有任何心机,单纯只是情绪上的不满。
而在姜琪这里,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不满意。
姜琪永远都是不温不淡地提出建议,虽然这建议很多时候根本不能称其为建议,但无论孟稚颜怎么改,都达不到姜琪的要求。
甚至,有时姜琪一个电话将孟稚颜叫到办公室,但自己要么开会要么忙别的事,孟稚颜等姜琪一两个小时,她却几句话就打发了孟稚颜。
连项辉都觉得不对劲,“孟稚颜,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别人了?不然她怎么能这么针对你?”
孟稚颜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琪态度的变化,似乎是在一夕之间,但到底为了什么,孟稚颜不得而知。
既然猜不出姜琪为何对她态度大变,孟稚颜也就不猜了,自我调整了心态和策略。姜琪要求改,她答应得爽快,也很认真地不紧不慢地改,还能改出好几种方案供选择。
百年校庆的时间早就确定,现场布置都是有工期的。她不过是协助姜琪而已,姜琪都不急,她急什么。
应该说,她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还是有作用的。
越临近校庆,姜琪的“建议”越少,孟稚颜的工作,也日渐顺利起来。
肖东宇在群里发消息,“大家别忘了,下午两点半咱们开例会。”
肖东宇孩子生病,上午他陪孩子去医院,例会临时调整到下午了。
孟稚颜忙完项目这边的工作安排,看看时间已不早,赶紧往学校外走。
她脚步匆匆,都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一对年轻男女。男人起先也没有注意到她,正搂着身边漂亮的女伴边走边侃侃而谈。
及至双方错肩而过,男人余光瞥见孟稚颜,“稚颜妹子?!”
孟稚颜回眸,很有些错愕:“赵总?”
“我女朋友没来过北城大学,我这刚陪她来逛逛呢,没想到就遇到你了。”赵赫也很是意外,问孟稚颜,“你咋来这了?你负责的项目在这儿?”
孟稚颜点头,顺便看了眼赵赫的女朋友,巴掌大的瓜子脸,大眼睛,长发及腰,腰肢细得盈盈一握,着实是个美人。
那美人正不悦地盯着孟稚颜,挽紧赵赫的胳膊,带着几分醋意问赵赫:“这谁呀?”
“你别管,待会儿跟你解释。”赵赫示意女友到那边石凳旁等他,“稚颜妹子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
那女孩不情不愿地踩着十几厘米的恨天高走远了点儿。
赵赫这才对孟稚颜道:“我听说那晚的相亲会,介行跟你表白,但你把他拒了?”
他神情有点严肃,“你知不知道,那个相亲会开的时候,介行在外地出差,他忙完一口气儿都没带喘的,坐着飞机就回来了,又从机场一刻不停开车去庄园找你,结果你把他给拒了?”
孟稚颜无奈:“赵总,不是每个跟我表白的人,我都要接受。”
“可介行他不一样啊。没哪个人能为你做到介行那份上吧?”赵赫为兄弟鸣不平,“他元府路的房子,说给你住就给你住,当做珍宝的望远镜,你孩子摔坏了,他也没怪你,跟你说没坏,实际就默默让我带去德国修......”
孟稚颜怔了怔,“那望远镜坏了吗?”
“不然呢?那么精贵的东西,当初我不小心磕碰一下都重影。这次送去修的望远镜可不止是重影,里头受损情况还挺严重,别人厂家几个专家加急修了快小半个月。要不我为啥在欧洲耽搁这么长时间呢?”
“......”
“你别看那望远镜年份久远,可它对介行来说意义特别。那是介行爷爷送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你知道介行和他爷爷的关系有多好吗?”
赵赫语调抑扬顿挫,感情这个深沉,“当初老爷子去世后,介行大病了一场,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可就这样他也没怪你孩子摔了望远镜,还说是他忘了告诉你那门没锁,他也有责任......”
孟稚颜默然好一会儿。
所以魏介新之前说望远镜根本没坏,就是骗她的?
赵赫的女朋友等得不耐烦,见他说个没完,很不高兴地扁着嘴,嗲声喊:“老公,快好了吗?人家等得好累。”
“来了来了。”赵赫答应着,又对孟稚颜道:“哎,该说的我都说了,稚颜妹子你好歹看在介行对你还不错的份上,看在你妈和文姨是老同学的份上,去看看介行吧。”
“魏总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因情受伤,上周末跑去山里看星星疗伤,冻生病了呗。”赵赫痛心地摇着头。
孟稚颜略有点无语。
赵赫这人真是,瞎话张嘴就来。
庄园相亲会这都过去多久了,这些天她又不是没见过魏介行,明明他比她都还平静,完全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怎么就因情受伤了。
“我昨儿晚上给他送望远镜,他在床上躺着,晚饭都没吃。”赵赫还在滔滔不绝,“我给他点了餐,还给他组装好望远镜,搬到他房里的窗跟前,跟他说今晚的星星可太漂亮了,嘿,就这他都没能起来。”
眼见孟稚颜神色似有动容,赵赫立刻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我看你这次给他的打击不小,都快赶上他爷爷去世了。介行家的地址我一会儿发你,这文姨和魏叔都没在,你可千万记得去看看他。”
心道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