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临近中秋节。今年中秋和国庆假期没连在一起,前后隔了小半个月。
乐景公司对于假日的安排,很是人性化,如果员工有出游计划,可以两个假期自主调休。
中秋三天假,孟稚颜调休了两天,只休中秋节那一天,这样国庆去冯千樾那儿时,时间也能宽裕点。
她一直没忘了魏介行要来吃饭的事,特意提前买好菜,下班后匆匆接了小星星,就回家做饭。
魏介行来得比约定的时间要早。
孟稚颜刚进厨房忙了没多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魏介行拎着几个礼盒站在门口。
“来吃饭,总不能空手。”他解释了这么一句,将东西递给孟稚颜。
“......”
孟稚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接了过来:“谢谢魏总。”
茶几上早就摆了洗好的各色水果,孟稚颜去厨房泡了杯茶,“魏总先坐会儿,一会儿饭就好了。”
魏介行没坐,“要帮忙吗?”
“不用。”孟稚颜想都没想就拒绝。
等进了厨房,看到魏介行带来的那箱包装精美的大闸蟹,孟稚颜才后悔自己说大话说早了。
她虽然会做饭,会处理各种食材,但,唯有螃蟹是例外:不敢抓螃蟹,总觉得那连排的蟹足,小小的眼睛,狰狞的模样,莫名可怕。
孟稚颜在网上搜了下清蒸大闸蟹的教程,要先放在盐水里泡一会儿,然后用刷子清洗干净,才能上锅蒸。
这第一步,孟稚颜就犯了难。
几次鼓起勇气想要打开箱子,几次手伸出去,又跟碰到烧着的炭火似的缩回。
最后只能窘迫地出去,硬着头皮向正在客厅里陪小星星玩积木的男人求助:“魏总,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魏介行跟着她进厨房,得知要帮的是什么忙,回头看了眼孟稚颜,“怕螃蟹?”
孟稚颜很有点糗,“有点。”
魏介行眸子里浮现一点笑意,“那你能吃螃蟹吗?”
“......”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
她虽然不敢抓螃蟹,连正眼瞧螃蟹都有点犯怵,但以前爸爸妈妈剥好的,她还挺爱吃的。
毕竟螃蟹虽然长得可怖又难看,去了壳,却是真的好吃,谁又能拒绝那么鲜甜的蟹黄蟹肉呢?
“我能吃是能吃,”孟稚颜讷讷地,脸有点热:“但就是不敢抓......”
瞧着孟稚颜飞红的脸颊,魏介行眼底笑意更深,嗓音却柔和:“除了怕水和螃蟹,还怕什么?”
“嗯?”孟稚颜愣了愣才明白他意思,想起上次在庄园因为怕水,不管不顾地抱住魏介行,脸更烫了,含糊道:“就,就这两样了。”
魏介行其实也没处理过螃蟹,但教程扫一眼也就会了。
不过是浸泡、刷洗、上锅蒸三步而已。
锅盖盖上,魏介行准备出厨房:“有事叫我。”
孟稚颜盯着锅盖,很有些担忧,“螃蟹会不会突然爬出来。”
以前家里就曾上演过这样的恐怖片,蒸螃蟹的绳子松了,一只螃蟹竟然掀开锅盖爬了出来,从厨房还爬到了客厅。
当时妈妈接到一个家长的电话,正跟对方沟通学生的情况,爸爸在书房忙,客厅里就孟稚颜和姐姐孟容秀。螃蟹爬出来时,两人吓得跟见了鬼似的怪叫,满屋乱跑。
简直是一生阴影。后来孟稚颜长大了,和姐姐都不敢抓螃蟹,很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魏介行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锅里的螃蟹,“应该不会。我看这绳子挺结实的。”
然而回头望见女孩似忧似惧的神色,魏介行说:“那我在这看着。”
“......”
那倒也不必。
“魏总既然检查过了,应该没事。”言下之意是魏介行可以出去了。
但他却没走,斜倚在门框边,安静地瞧着孟稚颜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洗菜。
不知怎么就想起文女士曾说,孟稚颜从小也是被当做公主一样宠大的,只是后来遭了不少罪。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魏介行冷不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孟稚颜没回头,“三年前。”
三年前?
是她父亲昏迷不醒,母亲因过分担心焦虑也生病住院的时候?
魏介行心头微动,“黎姨教你的?”
“没,我妈没怎么教过我。”孟稚颜的声音夹杂在哗啦的水声中,“我会做饭,算是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魏介行很有些意外。
“嗯,就自己摸索着来。”孟稚颜说,“不会的菜就在网上搜视频,多做几次就会了。”
魏介行深深地看着她:“那你悟性着实很高。”
“也没有,刚开始我也是手忙脚乱,手上胳膊上都被烫得是伤。”孟稚颜想起那会儿的狼狈,不由笑了笑:“只是那会儿我必须要学会,不学会我跟小星星就没饭吃了。”
她已经洗好菜,拿过围裙系上,开了火准备炒菜:“魏总快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魏介行站在厨房门外,自我反省了下,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欺负人。
若他不来,孟稚颜可能简单做两个菜就好,可他来了,她还得各种准备,工作量大了好几倍。
借着望远镜被弄坏,要她给他做饭吃——虽说只是为了找个机会跟她相处,可多少算是趁人之危了。
晚饭很丰盛,毕竟这是专门请魏介行吃,而且也算是过节。
孟稚颜本来准备得就不少,加上一道银耳梨汤和魏介行带来的螃蟹,足足有八个菜了。
小星星很爱吃螃蟹,孟稚颜不敢剥,于是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魏介行代劳了。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规整,行云流水地举着蟹八件,耐心而仔细地剥着蟹肉。
眼瞅着魏介行连剥了两只给小星星,还在继续剥,盘里堆了满满的蟹黄蟹肉,却一口没吃。
孟稚颜以为他还在为小星星剥蟹肉,忍不住出声:“魏总,不用再给小星星了,螃蟹小孩子不能多吃。”
魏介行手上动作没停,语气自然得很:“给你剥的。”
“......”
孟稚颜有点磕巴,“不,不用了魏总。我不吃。”
“是谁刚在厨房里跟我说,能吃螃蟹的?”魏介行似笑非笑地瞧她一眼,将那盘蟹肉放在她面前,起身去洗手:“剥都剥好了,不吃就倒了吧。”
“......”
这人怎么这么浪费,好好的螃蟹为什么要倒掉。
望着那盘蟹肉纠结半晌,孟稚颜最后还是在矜持和美食间,勉为其难(很没有骨气地)选择了后者。
晚上魏介行离开时,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明天打算带小星星去哪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