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蓁忍俊不禁，“也就你会哄我开心。”

她吃着砂糖橘，认真道：“稚颜，你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人？”

孟稚颜正拈起一块梅花糕，闻言动作顿了顿，“还是那样。”

“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公司有个老总，还挺好的么？”赵蓁蓁说，“你们没发展发展？”

这个问题，孟稚颜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好一会儿，才弯唇笑了笑：“发展了，不过，不合适。”

“那也就是说，你到现在还是单身咯？”

赵蓁蓁本来也就随口一问，毕竟孟稚颜是员工，那人是公司老总，二者身份本来也悬殊。

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我说，还是得找个知根知底的，都是安城人，以后能有个照应......”

话没说完，有人敲门，赵蓁蓁忙站起，“我堂哥来了。”

孟稚颜也跟着起身：“赵律师。”

“还叫赵律师？”赵蓁蓁不满，“你们不是都一个律所同事了么？怎么听着这么生疏呢。”

赵秋阳微笑道：“稚颜不妨听蓁蓁的，以后叫我秋阳就行。”

孟稚颜一时半会儿却难改口，随口应了声好。

“在律所的工作，还适应吗？”赵秋阳脱下外套挂好，回头问孟稚颜。

“还行，梁律师教了我很多。”

“他经验很丰富，好好跟着他学。”

赵秋阳聊了几句，便进了厨房，“我去帮常远。”

赵蓁蓁拉着孟稚颜看厨房里系着围裙的赵秋阳，压低声音：“稚颜，你觉得我堂哥怎样？”

孟稚颜故作不知：“什么怎么样？”

“我堂哥勉强是不是也能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赵蓁蓁小声说，“你要不要，考虑下我堂哥？”

孟稚颜瞥她一眼：“蓁蓁，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乱拉红线。”

“我才不是乱拉，我是通过严谨的观察，才认真提出的建议。”赵蓁蓁说，“我堂哥单身，你也单身。他条件也还算不错，你俩真可以发展发展。而且——”

她回头瞥了眼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赵秋阳，“我堂哥对你好像也还挺有好感的。”

孟稚颜哑然失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反正就是直觉，这方面我向来看得很准。”赵蓁蓁很是得意地扬扬头，“当初我说刘弘毅喜欢你，你还不信，结果如何？”

孟稚颜：“你堂哥现在是我领导，你就少给我添乱了。”

“领导怎么样？领导又不是不能成男朋友。”赵蓁蓁说，“再说了，你要真跟我堂哥谈恋爱，你就成他领导了，别说我堂哥，整个律所都是......”

孟稚颜将一颗剥好的小砂糖橘塞进她嘴里，及时阻止了她继续大放厥词。

大家落座吃饭。除了本地的腊肉腊肉等，有好几道口味和品俱佳的大菜：水煮鱼、椒麻鸡、酸汤肥牛、清炖老鸭汤。

赵蓁蓁一尝就知道哪道菜是赵秋阳做的，边吃边评点：“这肯定我哥做的吧？好熟悉的味道。”

她朝着孟稚颜眨了眨眼，“以后谁嫁我哥可有福了，想吃什么随便点，啥菜都能做。”

孟稚颜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隐藏之意，夸道：“确实好吃。谢谢两位大厨。”

常远问孟稚颜：“我听蓁蓁说，你也会做菜，做得也特别好吃。”

“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就还行吧。”孟稚颜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谦虚的。

“你们是不知道，稚颜都是自己看视频学的，我学八百遍也学不会。”赵蓁蓁自惭形秽：“稚颜悟性太高了。”

“我不学会不行啊。”孟稚颜笑，“那会儿我爸妈那种情况，小星星那么小，总不能老是吃外卖，自己做的饭菜毕竟还是放心些。”

赵秋阳看向孟稚颜，她笑容浅淡，全然看不出过去三年在她眉眼间留下的阴翳。

然而他脑海里却无端浮现孟稚颜第一次来律所见他，当他问她“放弃自己的前途，值得吗”时，她黯然失落的那一瞬间。

赵蓁蓁分明是有意撮合孟稚颜和赵秋阳。孟稚颜告别离开时，赵蓁蓁立刻推赵秋阳：“哥，你送稚颜回去。”

安城过年不禁放烟花，小区里已然有人在燃放各种小烟花，颇是引人注目。

两人驻足望了一会儿，赵秋阳说，“除夕那晚安城有烟火秀，有人给我送了两张票，你要不要去看？”

孟稚颜看烟花看得专注，随口道：“会很晚吧？我妈估计不会去，而且还有小星星，带着孩子也不方便......”

“不是让你和阿姨去。”赵秋阳定定地看着孟稚颜，“稚颜，是我邀请你，一起去。”

孟稚颜愣住，“赵律师......”

她希望赵秋阳的话，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可赵秋阳接下来说的话，却打碎了她的侥幸心。

“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和蓁蓁刚上大学。你来律所找我，是我第二次见你。如果我说，听完你的故事，就对你，生出好感，你可会信？”

赵秋阳神色温和，“我本想着，等官司尘埃落定，再跟你说这些。一念之差，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但好在，我又有了一次机会。”

而这一次，他不愿再错过了。

“稚颜，”赵秋阳目光深深，“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烟花秀？”

孟稚颜很有些无措。

答案其实就在心里，可是，她努力想要找一个更委婉的拒绝方式，然而片刻后，发现只是徒劳。

到最后，发现能说的，还是只有那三个字：“对不起。”

“这个答案，我倒也不意外。”赵秋阳笑了笑，打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以同事的名义。”

孟稚颜欣赏他的坦荡，也感激他的细腻，“赵律师，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

赵秋阳仍是微微笑着：“但愿。”

虽然现实，可能会很难。

送孟稚颜到小区楼下，赵秋阳的情感，再一次战胜了理智，问出他原本不该问的话：“你心里，还有他？”

良久的沉默后，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是。”

赵秋阳自嘲地笑了笑，他就知道。

那个叫魏介行的男人，的确太过优秀，孟稚颜对他念念不忘，也是正常。

“既然还想着他，那就回去找他。”

曾经出于一点私心，始终没能对孟稚颜说出口的话，今夜就这么带着最真诚的祝福与关心，从赵秋阳的嘴里缓缓道出，“阿姨跟我说了你和魏介行分手的原因。稚颜，你姐姐若活着，不会希望看到你为小星星做出如此牺牲。只要你有心，生不生孩子，不会影响你对你姐姐的承诺，你姐姐也绝不会怪你。你要相信，只有你幸福，小星星以后的人生才会更幸福。”

他语气近乎郑重，“稚颜，回去找他吧。”

到家时，黎知瑾和小星星已经睡了。

孟稚颜慢慢走到案几前，凝望那张全家福照片许久许久。

姐姐，若我结婚，若我以后有了孩子，你，会怪我吗？

她伸手，轻抚那张照片，在心里轻声问，我幸福，小星星真的会更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