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谢嘉运确实从沈熙昀的书包里拿出了两本作业,仔细整理好。然后,他走到第一排,将作业本放在了沈邵的课桌上。当时沈邵正低头收拾书包,似乎没注意。
谢嘉运放下作业后,转身朝沈熙昀的座位走去。就在这时,画面中的沈邵抬起头,左右看了看,飞快地伸出手,将桌上那两本属于沈熙昀的作业本扫进了自己半开的抽屉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拉上了抽屉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却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监控室内,一片死寂。
谢嘉运冷笑一声,指向定格的画面:“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邵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嘴唇哆嗦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我可能......可能是不小心碰掉了,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
沈臧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转向面如土色的班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王老师,事情已经很清楚。是沈邵利用职务之便,恶意藏匿同学作业,陷害同学,并试图误导老师。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班级团结,也违反了校纪校规。”
班主任此刻也彻底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沈邵当枪使了,心中又气又恼,连连点头:“是、是、是,沈总说得对。这件事是沈邵同学做得不对,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仅仅处理沈邵同学,恐怕还不够。”
沈臧清的目光转向沈邵,那眼神冰冷锐利,像是能穿透他的皮肉,直刺灵魂:“作为班干部玩忽职守诬陷他人,心思如此不正,留在学校里恐怕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沈邵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沈臧清。
“王老师,我认为,让沈邵同学回家休息几天,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是很有必要的。”沈臧清用的是商量的口吻,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通知:“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看他反省的结果,以及......是否真心认识到错误。”
回家反省?
这在高三关键时期,几乎等同于变相停学!而且“看反省结果”,主动权完全握在了沈臧清手里!
沈邵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沈臧清没再看他,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看向沈熙昀,目光在他额角的红痕和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握住了沈熙昀的手腕。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熙昀今天也受了惊吓,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他对班主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拉着沈熙昀转身往外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适中却不容挣脱。沈熙昀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被他牵着走。
谢嘉运立刻背起沈熙昀和自己的书包,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江衡之看了看沈臧清和沈熙昀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谢嘉运阴沉的脸色,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沈邵和脸色难看的班主任。
直到坐进沈家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里,沈熙昀才终于有机会甩开沈臧清的手。
副驾驶的位置已经被谢嘉运占了,江衡之很有眼色地表示自己家司机就在附近,自行离开了。
于是,宽敞的后座,只剩下沈熙昀和沈臧清两人。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和沈臧清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沈熙昀有些不自在地往车门边靠了靠,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绕过他的身前,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替他系好。
动作间,沈臧清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微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沈熙昀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熙昀身体一僵,猛地转回头,正好对上沈臧清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沈臧清已经退回自己的位置,也系好了安全带。他侧过头,看着沈熙昀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办公室里软化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歉意:
“刚才,是我太武断了。没有问清楚,就误会你。”他顿了顿:“火气上来,没给你解释的机会。是我不对。”
沈熙昀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愣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哦。没事,都过去了。”
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沈邵不过是跳梁小丑,他的主线任务是掰正剧情,让谢嘉运和沈臧清这对官配重归正轨,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上次让我帮你带的东西,”沈臧清似乎并不在意他略显敷衍的态度,目光落在他校服外套的口袋上:“已经买到了。刚才塞你口袋了。”
提起这个,沈臧清周身的气场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山雨欲来前的低气压重新弥漫开来,和之前在办公室塞东西给他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沈熙昀心里咯噔一下。
曾经的记忆碎片里,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沈熙昀为了捉弄沈臧清,似乎在某次撒泼打滚时,跟他提过一个要求,让他从国外带个什么“好玩的小东西”回来。
具体是什么,记忆很模糊。
当时沈臧清好像很忙,随口答应了,自己转头就死遁也忘了这茬。
难道......沈臧清一直记得?
还真的买了?
沈熙昀将信将疑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有棱有角的小方盒。他掏出来,低头一看——
粉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花哨的英文和图案,还有几个清晰的中文大字:【强震可控大*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静音设计,私密享受。
沈熙昀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东西重新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前方司机专注开车的背影,和副驾驶座上,谢嘉运从后视镜里投来的、晦暗不明的目光。
良久,沈臧清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字一句,敲在沈熙昀发麻的耳膜上:
“你要的......‘玩具’,我给你带回来了。”
沈熙昀:“......”
我说是朋友想要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