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吗?”
他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佻和恶意:“大哥专门给我带的玩具。”
他把“玩具”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紧紧锁住谢嘉运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谢嘉运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骤然紧缩。方才强装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一股骇人的戾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是几乎要噬人的风暴。
房间里温度骤降。
沈熙昀的心脏狂跳起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任务要完成的兴奋。
他趁热打铁,将盒子随手扔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用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挑剔眼神,上下打量着谢嘉运。
“转过去。”
他命令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谢嘉运没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熙昀,眸中像浸润着一壶热烈呛喉的烈酒,耳尖都透着红,半跪在地上愤怒的颤抖。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沉重的铁。
就在沈熙昀几乎要撑不下去,以为谢嘉运会扑上来掐死他的时候——
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鼻腔。沈熙昀下意识地仰头,抬手一抹,满手刺目的鲜红。
他愣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谢嘉运眼中那骇人的风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惊慌失措,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沈熙昀瞬间有些发软的身体,冰凉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熙昀?!”
鼻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染红了沈熙昀苍白的下巴和衬衫前襟,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绽开点点红梅。
“我......”
沈熙昀想说话,喉咙却被一股腥甜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宿主别慌!这是上周目遗留的白月光体质,突发性流鼻血,属于可控剧情!】系统急忙解释:【是增加破碎感的好机会!】
好机会个鬼!
沈熙昀眼前发花,被谢嘉运半扶半抱到床边坐下,被迫仰着头,他能感觉到谢嘉运的手在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慌乱。
医疗箱被慌乱的翻出,内部无用之物散落一地,酒精瓶滴溜溜滚向墙角。
谢嘉运半跪在他身前,一手用纱布轻按他鼻翼,另一只手将沁透冰水的毛巾敷于他后颈,紧张之下动作失了章法,指尖触及时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
“没事的......没事的......”
鼻血似乎渐渐止住了。
谢嘉运小心翼翼地移开被血浸透的纸巾,仔细检查,又用干净的湿毛巾一点点擦去沈熙昀脸上和颈间的血污。他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谢嘉运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原本一肚子恶毒的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沈熙昀闭着眼任由他摆布,长长的睫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沾湿,黏成一簇一簇的,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失血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一点血色也无,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吹过蔷薇花丛的沙沙声。
【宿主......羞辱任务......】
系统弱弱地提醒,底气明显不足。
沈熙昀在心底冷笑一声,没理会它。
他现在累极了,在说他也是要脸的人。
沈熙昀睁开眼,推开谢嘉运还在帮他擦拭的手,声音嘶哑:“够了。”
谢嘉运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沈熙昀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倒在地上的医药箱,还有那个静静躺在不远处地毯上的粉色盒子,抬脚泄愤似的把那盒子踢到了床底下。
眼不见为净。
“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然后......滚出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谢嘉运在默默收拾残局。他动作很轻,将那些散落的药品、沾血的纸巾都被归拢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声响停了下来。
可等了半晌,却没听到他开门离开的声音,只有嘈杂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穿来。
“少爷!开门啊!”
“出大事了谢阿姨她......她出意外了!!”
坐在沙发里的谢嘉运听这话,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立马起身把脱下的衣服穿上,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冲出去,沈熙昀快速拉住他:“先问问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