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叹一口气,还是选择安置好安致远的骨灰盒,找了个小巧的盒子将纸张密封起来,只身出了门。
安致远被下杀手,或许正是撞见了什么秘密,而安然作为他的女儿,又真的能置身事外?成功逃脱?
性命攸关的事不能用一个“或许呢?”来赌,安然才刚获得重生的机会,不想再任人鱼肉,想选择主动推进下一步。
张三石作为安致远的推荐人,是安然现在能继续下一步的唯一线索,她便带上了补品与药材,准备去慰问一下病情。
这个时代的人都休息得早,安然紧赶慢赶还是提着灯笼在亥时三刻抵达了张三石家门前。
张三石家在一条小胡同里,石板铺成的小路干燥狭窄,高低不平,明月高悬,偶过清爽夜风,卷着角落里的虫鸣,扣响了贴着门神的木门。
“张大哥?”安然试探着喊,“张大哥您睡了吗,深夜打扰还请——”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邻居家的狗忽然狂叫出了声,安然敲门的手也即刻停在了半空,话语戛然而止。
灯笼昏暗的灯光洒在门前的石板地上,照亮了从门缝里淌出的新鲜血液。
血液从门缝流出,在灯光的注视下沿着石板逢缓缓蔓延,渗入泥土。
安然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血,也不怕见血,但……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血,应该已经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了吧?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安然吞口口水,轻轻放下灯笼,选择先回避一下。
她尽量压制住脚步声,屏住呼吸朝胡同口小跑去,却牵连起一连串的狗叫。她顿感不妙,只一回头便见一黑衣人翻着墙头向她追来,手中长刀沾着血在月光下闪过寒意,锋利无比。
大事不妙!被发现后的安然也顾不得压低脚步,丢了带来的礼品,拼尽全力往前跑,虽然能感觉生存的细微渺茫,也不敢再回头看。
胡同里的狗吠声更甚,余光略过,周围身影似是增多,安然脚步加快,即将拐出胡同的一瞬,被翘起一角的石板绊到,狠狠摔在地上。
同时身后惨叫声响起,冷兵器碰撞出的火花绽放在皎洁的月光下。
安然被摔得有些懵,下意识以为自己又要被砍,已经自然地咬紧了牙齿。但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安然大口喘着气,很快缓过神来,发现自己仍旧全头全尾,便赶紧爬起来接着往前跑,可尚未转过转角,面前又冲出来一队人来。
来着五人,皆是身着甲胄,似是京城守卫。
京城没有宵禁,但也没有电视剧中繁华的夜市,就是冲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士兵将安然拦下,并未发难,只余下两人,其余匆匆冲进了胡同。
安然惊魂未定,随着望去,只见一身着黛蓝色的男人正持刀与黑衣人对峙,防守进攻刀法凌冽,以一敌二也游刃有余,很快便占据上风。
安然深吸口气闭了下眼睛,祈求是官方派来的正义使者,让她成功渡过此劫难。
这一场争斗并没有持续很久,那些黑衣人似乎是死士,见打不过又跑不掉,便直接服毒,来不及阻止便口出鲜血倒地而亡。安然刚被士兵问了几句话,那边的男人便结束了这场血腥,走了过来。
此时对面,安然才发现,眼前的人年纪不大,瞧着也就二十来岁,身着黛蓝色圆领袍,革履佩玉,一眼望去非富即贵。眉如墨画,目若朗星,五官精致如玉雕,已然脱离了稚气,不言笑时别有一番清冷矜贵之感,手持一柄唐刀威风凛凛,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他先是向安然作了个揖,才缓缓开口,“在下五军营左将军,尹沐。负责管辖京城秩序,此夜之事令姑娘受惊,是在下失职。”
说着已经将鱼符掏出示意,验证身份。又紧接着说,“但有些事还需向姑娘询问,请姑娘配合。”
安然惊魂未定,下意识不去看不远处的尸体,点头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民女定当全力配合。”
尹沐也未过多客气,示意左右将安然带上,再次进了胡同,循着痕迹去往张三石家。
张三石家门前的灯笼尚在燃烧,逐渐微弱的光跳跃着将地上的血迹照得清晰。
尹沐一手放在刀柄上,一手试探推开门,木门发出轻微的晃动却推不开,依旧是从里面锁着的。
身后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拔刀踹门,却在进门的瞬间被绊了个踉跄,得同伴扶持才勉强稳住身形。
安然跟在后面,看得清楚,一具尸体趴在门边,死不瞑目。
是张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