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安然下意识回绝:“用不了这么多,我只取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就好。”
尹淇也是倔强,硬要把钱给她,笑道:“神医,这就是你应得的。早上给你看的那些银票我也让朝露留下了,下次来我再给你带点,你救了我的脸就是救了我们定国侯府,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这点报酬算不得什么的。”
安然拗不过她,便收了钱,心里想着以后的诊费药费可以免了。
下午医馆开了门,却没来病人,安然得了闲,教教朱晓的功课、又看看医书,眨眼间太阳便已落山,寂静再次降临整个熙平街。
有了前几次的意外,安然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便准备早早关了门睡觉。但门还未落锁,今日下午的第一位客人姗姗来迟,骏马停在门前,尹沐敲响了刚闭上的门。
少年将军风尘仆仆,面色凝重,安然心里便有了预感,果不其然,安然让人进门的“请”字还未说出,尹沐便直接说:
“安大夫,张临我们找到了。”
这是好消息啊,安然心里顿觉松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听他说:“但不幸的是,他已遇害。”
“遇害?”安然愣在原地,心里意识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笑张临罪有应得,还是可怜他年纪轻轻便失去生命。他希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是死得蹊跷,于是把尹沐请进去,问道:“请问将军,他是何种死因?”
尹沐:“我们是在距离京城不远处的一间旅馆找到他的,店家说是今早迟迟没等到他来退房,前往催促才发觉人已经死了,是刀伤,房间内也没发现打斗的迹象,应当是趁人熟睡之时潜入。我已经令人着手调查,一有消息便会告知。”
熟睡之时潜入……安然不自觉想起昨晚的事。张临也是昨晚遇害,会不会是一伙的,就是为了把与安致远有关的人都剔除干净?还是又多了其他人,又会是谁呢?
尹沐见她出神,又道了句:“请节哀,但安大夫,我想请问张临之前可曾与什么人有过仇怨?或者说,你们家,与什么人有过仇怨?”
安然看向尹沐,和他对视,面对他询问质疑的眼神不自觉红了眼眶,侧过脸轻拭眼角,“我多想为将军提供线索,但奈何真的不知晓家里恩怨。先父仁义,多得百姓尊敬,从未听闻与什么人结仇。”
尹沐点头,又问道:“我听闻令尊先前有一月余未在医馆,可是去了何处?”
安然迅速思考,尹沐虽然到目前为止确实尽职尽责,但难以保证杀害父亲的凶手在京城地位如何,又和他们家是否有联系,在这个权贵遍地、关系盘根错杂的地方,安然不敢赌。
而安致远经张三石介绍去“贵人”家中的事,知情者并不多,最大的知情人张三石、张临均已去世,只要她不说,便没人能告诉尹沐。
所以还是决定先瞒住,于是故作为难之状,再次侧身抹眼泪,压低声音道:“将军这叫我怎么说?”
“仁德堂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但先父得了不治之症,家人均束手无策,不敢宣扬出去。”
尹沐了然,又见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愧疚,道了声抱歉又接着说:“但张临死了,钱也不翼而飞,安大夫若想要回医馆又难了一分。若日后买家提前来到,还请尽快通知我。”
安然点头再次道谢,尹沐颔首:“职责所在,安大夫在家还要多加小心,如想起家里恩怨还请如实告知。”说罢略作停顿,又开口问:“昨晚——”
“师姐,”朱晓从后堂过来,小心翼翼看了尹沐一眼才噔噔噔跑到安然身边,抱着她打哈欠:“师姐我困了想睡觉,但我一个人害怕。”
安然摸摸她的头作安抚,尹沐便起身告辞,安然问他:“将军方才是想说什么?”
尹沐:“没什么,两位早些歇息,我先告辞了。”
安然送她出门,临走前又把尹淇给她的钱袋还了回去,说:“尹小姐已经付过钱了,我不能再多要,还请将军收回去。”
尹沐没收,笑道:“给出去的诊费怎么能再回收,安大夫着手成春,这是应得的报酬,况且你一人抚养幼妹不容易,还请不要再推辞。”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安然便安心收下了,毕竟她确实比有钱人更需要这笔钱。
两人向门口走去,方才关上的门竟又被敲响,安然怔了一瞬,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多客人?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声清亮优雅的女声:“是有缘的好人心啊,安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