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命令道:“都把剑放下。我见安大夫家里还有幼子,惊蛰便留下看着点。霜降,请安大夫上车。”
安然又看了尹沐一眼,道了谢才离开。
郑瑄落后两步,等人走远才敛了笑,看向尹沐时毫不遮掩怒意,上前两步就要伸手打人,却被尹沐灵活躲过,便怒斥道:“你作死啊?”
尹沐退后两步正视郑瑄,不因为这是自己的上级而阿谀奉承,直接质问道:“大人这是何意?平时正直负责、爱国爱民,今日怎么就要为一己私欲将普通人卷入党派之争,甚至不惜动用刀剑。您也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吗?”
郑瑄哂笑:“还不是那么傻嘛。但你既然知道我参与党派之争,就该明白我想培养心腹,而这种毫无背景的人正是我所青睐的。你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回去好好问你的父亲,他不参与党争难道也不支持你站队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靠着家族光辉还能潇洒几时?在势力割据时,保持中立才是死路一条,好好想想吧。”
说罢便离开,尹沐仍然跟过来,坚持道:“我站不站队是另外的事,先说这被逼做事的人,怎么能成为你的心腹?”
郑瑄气笑了,伸手指他:“你最好在我回去之前升职,不然我指定要好好练你。我瞧着这安大夫比你年纪还要小些,却比你成熟得多,不是每个人都排斥走一条危险的路。”
说罢便离开,上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一路缓缓前进最后从侧门驶入郑府。
安然跟着郑瑄一路走向内院,院内少灯,黑暗中看不清府内布置,但从行走的时间也足以见得大小,难免联想到这是一个大家族,只是现在方院似乎多空置,直到进了房间也没遇到多少人。
房内更是冷清,只一名小厮伺候着,见郑瑄回来便躬身退下,关紧了房门。那名叫霜降的侍卫也留在了门外,偌大的房间便只余她们三人,安然提着出诊箱不禁有些紧张。
郑瑄请安然稍坐,自己穿过屏风进了内室,安然听见她问:“还生气呢,人已经请回来了,再忍几天就好。”
随后便是一声冷笑,男人的声音略带埋怨:“我哪敢生将军的气,让我装病躺着我就躺着呗,就算躺一辈子我也不会有怨言的。既然大夫来了就请进来吧,管我做什么。”
“好了好了。”郑瑄低笑着,似乎又放低声音说了些什么,静默了片刻便响起脚步声,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露面,向安然颔首道:“安大夫久等,请随我来。”
安然立刻带上东西跟了过去,转过屏风便见郑瑄站在一扇放置装饰的架子前,将一只花瓶轻转方向,旁边的地上便出现了一道暗门,随后向安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然上前两步,看向一片漆黑的暗门,层层台阶向下,不知深浅,她便没再动,说:“我有些怕黑,还是大人先请吧。”
“好。既然安大夫怕黑,子玄,拿盏灯吧。”
何子玄应了一声,拿了灯才扶着郑瑄缓缓进入。
三人进入后身后的们便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声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安然手心冒出了汗,扶着墙壁稳稳走着,时不时看一眼前面的两人。
狭窄的通道充斥着黑暗,小小的一盏灯能够驱散的黑影有限,烛火摇曳不定,带来了沉闷的热意。
好在没走多久就到了底部,两扇紧闭的铁门并立,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黑紫血迹,都在无形中压抑着安然的呼吸。何子玄拿出钥匙打开左边的一间,扶着郑瑄进去。
安然也做了个深呼吸跟过去。
房间不是很大,点了两盏灯便一览无余。靠里面的角落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绑着一名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衣服干净整洁,胸膛还尚能看出起伏,只是头上渗血的纱布和黑紫的嘴唇都昭示着他伤势的严重。
不消多说,安然已经明了谁才是真正的患者,便主动过去查看患者的生命体征。
郑瑄由何子玄搀扶着坐下,看安然的熟练的动作不禁笑出声,夸赞道:“安大夫果然聪慧过人,见多识广,我还想了要怎么解释,没想到你一个字也没问,看来是早有预料。”
安然心里想,活了快三十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见多识广?是指在电视剧里见的吗,那确实很多了。她还没说话,却听何子玄开口了,满是惊愕无奈:
“什么意思?你请人家来的时候没说明白?你又这样。”
郑瑄哈哈笑道:“和聪明人不用说这么多的,我和安大夫心有灵犀,哪里需要费这些功夫?”
安然已经检查了患者的生命体征,看向郑瑄欲言又止,最后在她鼓励的目光下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他死了,我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