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嘛不嘛,我又不在乎这些。”尹淇执着,安然只好让尹沐来劝她,但尹沐却轻笑一声,“那安大夫就不要推辞了,我们清者自清,不在乎这些许虚名。”
安然怔了一下,看着眼前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笑,也回之一笑,安心上了尹淇的车。看来这少年将军也不是那么古板嘛,偶尔也会给人走个后门,不知道办起正事来会不会徇私情呢。
从仁德堂到五军营走了半个时辰,安然惊觉,从惊蛰出门去请尹沐到回来的时间也不过一刻钟左右,就算是快马加鞭也是到不了五军营,看来是尹沐外出办事,正好叫她给碰上了。
这么一想,安然觉得上天待自己还挺好的,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也能简单点。
到了五军营便立刻开始从头审理此案,张临死无对证,但安然有安致远多年前写给女儿的手书,虽没明确说地契财产归属,但话里话外都是让女儿接管仁德堂,张临只是助手。
再鉴于实际情况,仁德堂的归属权还是属于安然,张临确定为偷窃者,这场交易作废。
张临已死,先前所交易银钱需要安然支付还清。但介于仁德堂被砸,损失惨重,交易银钱可适当削减。尹沐下了判定,只需两人签字画押此案便可了结。
安然还算满意。就是平白多花了这么多钱去重买地契,可要狠狠扣给张临的烧纸钱。也幸亏遇到了尹淇和郑瑄这两尊活菩萨,不然就算是把仁德堂判给了自己,一时半会也是还不清的。
安然签字画押,但临到那胖男人的时候,他颤颤巍巍半晌,反倒把契纸给撕了,然后立刻跪下向尹沐哭诉:“将军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也就是个做事的,实在拿不了注意啊。”
尹沐见怪不怪,只让人重新拟了一份来,公正道:“那你倒是说为谁办事啊?先前说的好好的要与我攀关系,怎么给你机会又不愿意了?”
“你且放心大胆地说,万一就和我攀上关系了呢,说啊。”
那胖男人全然没了刚开始的嚣张跋扈,只说着做不了主,不敢之类的话,硬生生磋磨了半天也没个重点,尹沐只得将人暂时收押,改日再审。
临走前尹沐还请安然放心,“我已知了他的姓名,查起来不难,况且他身边十来人可不是个个都能守口如瓶,不消两日便可了结。”
今日没能立刻定下来,安然反而有些惴惴不安,毕竟那胖子可是说了自己上头有关系能和尹沐攀一攀,万一她今日回去睡了一觉,明日结果就变了天,真和尹沐攀上了什么关系,叫他徇私枉法怎么办?
毕竟这种转折情节电视剧里屡见不鲜。
尹沐见她眉头还未舒展,只当还是为这事烦恼,便主动提出:“安大夫有任何问题都可向我讲。若是为了银钱上的事,我也可以帮忙。”
安然莞尔:“将军连售后也管啊。”
尹沐没太理解她的“售后”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笑笑说:“安大夫仁心仁术,治了小淇的脸,她在家里可是日日夸赞感激,单凭这点我也应当尽心。”
说罢又加了一句:“但案子我还是秉公处理的。”
安然被她的认真逗笑,“多谢将军关怀,尹小姐给的诊费已经很多了,银钱上的事不用操心。事情到此处我已经很满意了,有劳将军费心。”
两人现在身份特殊,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尹淇已经回去,安然步行回去需要的时间久,家里还有妹妹等着吃饭,便主动告辞。
尹沐又说:“那不如一起走吧?”
安然疑惑:“啊?”一起去哪?
被那胖男人耽搁了许久,现在也已经到了五军营下班的点,但尹沐下班哪里需要和自己同路?
尹沐:“现下五军营人手紧缺,我今晚还要巡夜,正好负责熙平街附近,和安大夫顺路。”
原来如此。
尹沐话已经说出来了,安然也不好拒绝,便一起回了熙平街,看来他是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一点都不避嫌。
安然也是第一次知道,尹沐竟然是个健谈的人。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不苟言笑、少年老成,相处久了也会偶尔笑笑,说话也温柔,今天一道走更是会主动聊起平日的工作生活,既夸耀她医术的高超,又体谅安然独自一人抚养幼妹的艰辛。
安然也都一一笑着回应,心里却想着,这小子到底要从自己嘴里套什么话啊?
平时一直公事公办没说过多余的话题,怎么现在一直打感情牌,到底是想问什么?是关于地契被偷,还是夜晚频繁遭贼,亦或是更早之前的张三石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