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未感觉到的疲惫瞬间将安然笼罩,为什么先前关系挺好的一家人,忽然就变成了这样?表面上还是和谐有爱,却笑嘻嘻地就把陌生人杀害。
朱晓下床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带她在床边坐下,问:“姐姐你别难过别害怕,你还有我,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
说着便抱着安然无声哭了起来。
安然摸摸她的脑袋,长舒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我不怕。或许从父亲还没死的时候他们就是这种人了,只是伪装太深我们没看出来。现在也挺好的,不然等以后在大事上被背刺就更糟了。”
没办法,遇到不好的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睡觉。先养精蓄锐,明日再随机应变。
环境不安全,安然也不敢睡得太熟,快到卯时屋外便响起了谈话声,安然就已经从半梦半醒中睁眼,听着脚步声靠近,然后响起敲门声。
大娘温柔喊着:“然然起床吧,我们还要早早下地让你爹入坟呢!”
安然疲惫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无力吐槽,还叫起床搞这么正经,事实还不是他们拿了钥匙,让自己去哪就只能去哪?
朱晓也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说着一起去。
安然昨夜和衣而睡,现下又把掀开被子的声音尽量弄大,趁机压低声音说:“你留在这里,惊蛰姐姐在,她会保护好你的。不吵不恼等我回来。”
朱晓虽然年纪小,但对于现在的情况也看得很清楚,闻言便郑重点头:“我听姐姐的话,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早早回来。”
看着这么乖的小孩,安然心头一酸。朱晓跟着自己这些天净遭遇点不好的事了,倒霉死了,真的好想带她去吃海底捞烧烤铁锅炖。
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安然尽快收拾好到了门口,大娘从外面打开了门,安然借着点微光看清大娘身后的情况,不由得怔了一下。
好家伙,身后男女老少密密麻麻挤满了院子,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人,均身着素衣,表情或淡漠或悲伤,静静等着安然出门。
不给安然多余反应的时间,大娘拉着安然的手就望里面瞧,说:“晓晓怎么没来,毕竟也是师父,一起去吧。”
“不了,”安然反握住大娘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另一只手顺势关上了门,说:“晓晓年纪小就别让她去了,再吓到就不好了。”
大娘也没再纠结,牵着安然的手就往院外走。
安然还是没忍住住看了一眼昨晚惊蛰住的房间,大火已经熄灭,星星点点的火光也被无情捻灭,一夜的时光只留下一处废墟。
大娘注意到她的目光,面上笑呵呵的,手上却十分坚定地把她的脑袋板回,低声说:“然然啊,你应该庆幸。我们没找到你朋友的尸体,如果她回来找你了,你一定要早早告诉我们啊,也让我们松口气。不然没招待好客人,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啊。”
说话间众人已经出了小院,又经过一处院子到了大门,大门处还有几人在等,除了大伯堂叔,还有许多安然不认识的男性族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名年轻男性,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却一身孝服,手里捧着自己带来的骨灰盒。
安然疑惑,一下子被气笑了,问身边的大娘:“这是谁啊?我的孝服呢,为我爹披麻戴孝的不该是我吗?”
大伯一改昨天白日的慈爱形象,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背着手走到安然面前,睥睨道:“你爹不争气,没留下个带把的,收个徒弟还是个白眼狼,临到入土也没个摔盆的人。若是我不替他操这个心,他还能指望上谁?”
安然气笑了,指着那男孩道:“那这人又和我、和我爹有什么关系,别欺负我知道的少,若是他摔了盆,我家里的财产就要分他一半。我爹若是泉下有知,知道大伯为他做了这个安排,还不得气得连夜复活,爬到你床头好好谢谢你全家啊!”
“安然,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安然的假设没得到大伯的认可,他反而恼怒起来,抬手就朝安然扇过来。
安然年轻,身体灵活轻松躲过,两步闪开朗声问道:“所以大伯就明说了吧,这男孩是谁,是不是你要分我家财产找来的?面上装着兄友弟恭,其实在听到我爹去世的消息时就已经盘算好要怎么瓜分我家财产了吧?”
“安然,今天不是你胡闹的时候。”堂叔站到大伯身边跟着指责,大娘哎呦一声抢过话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然后又要试图去拉安然的手,被甩开后也面不改色,笑道:“然然别气,他们一群大男人说话就是直率了点,大娘来给你说。”
说着招招手让那披麻戴孝的男孩过来,站到安然面前才介绍:“这是我娘家的外甥,也是你的表弟,是我和你大伯给你寻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