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缝连方式,手艺挺好。”
安然用剪刀把线剪短,说:“怎么走路没声音,吓我一跳。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光是一个简单的打结都会练习很久呢。”
安然大学读的中医学专业,学校对于他们专业的外科要求不是很高,但缝合打结这种基础的还是抓得紧,甚至还会有专门的考核。
光是拿打结来说,为了达到每分钟多少的标准,安然宿舍每个人都在上床的楼梯上绑了根绳子,没事就练习,日复一日自然形成了肌肉记忆。
因为曾经毫无保留地努力过,所以安然坦然接受了惊蛰的夸赞。
彻底处理好伤口后,尹沐终于得到了穿上衣服的机会,换上副官拿来的干净衣服,听安然讲注意事项,都一一点头应下。
安然又想起来,“伤口两天后需要换药,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回了京城,如果将军公务繁忙也不一定要我换药,任何大夫都可以。拆线的话需要七天左右,也是没什么技术含量,将军不用担心。”
尹沐应下,道了谢。
但不知道是不是安然的错觉,她总觉得尹沐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是错觉?还是因为今天赶路又打架又受伤太累了?
要不要再关心一下?
安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惊蛰,而惊蛰刚要离开又对上她的目光,蹙眉疑惑:“什么?”
安然笑笑:“没什么,惊蛰姐姐回去后要先回郑府吗?”
惊蛰点头:“当然。将军快临盆了,我多回去看看才放心。”
安然点头,又问尹沐:“那郑将军孩子满月你会去喝喜酒吗?”
这个问题跳跃的幅度有点大,尹沐系衣带的手都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会。”
尹淇也凑过来了,说到喜事也是笑嘻嘻的,说:“当然会了,我们家和郑姐姐家里是世交,关系可好了。早些年父亲还带兵的时候,郑姐姐可是得力助手,后来还接管了父亲的大将军职位。”
惊蛰哼笑了一声,但没有否认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安然点头,竟然还有这些关系呢,看起来郑瑄和尹家虽然还没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关系还是不错的。
这才放心地光明正大在惊蛰眼皮子底下对尹沐说,“如果将军信得过我,以后换药拆线也都可以来找我,我还免费哦。”
尹沐这次立刻便应下了,“那就有劳安大夫了,医药费还是要给的。”
安然表面笑呵呵的,心里也是惊喜,原来刚才察觉尹沐心情低落不是假的。
果然认识了这么些天,自己在尹沐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已经是他最信得过的医生了,连换药拆线这种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事也得自己动手才放心啊。
嗯很好很好,安然心情大好,从尹沐那里得到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惊蛰轻哼了一声,说:“你和郑将军一定很合拍,真像。”
“很像吗?”安然没想到会得到惊蛰这样的评价,便问,“哪里像啊?”
是思虑周全、有心机,还是助人为乐?
惊蛰说:“流氓。”
安然:“??”
说罢就又回去睡觉了,留安然和尹沐愣在原地。
安然着实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但也瞬间明白她这么说的理由,但能怎么办?
第一,安然真的没有要耍流氓的意思。第二,现在自己在十八岁的身体里,就不承认呗——少年人嘴硬啊。
于是转头向身边的尹沐笑笑:“惊蛰姐姐真会说笑,我这么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耍流氓,我只是关心将军。”
尹沐也是一脸认真,点头:“我知道,医者仁心,安大夫更是对伤患关怀备至。”
窗外的雨逐渐变小、停止,甚至还在临睡前允许了月亮露面,让简陋的房间里熄了火盆也变得晶莹明亮了些。
只是可惜月亮的光带不来温度,温柔的明亮没能在夜晚给予人半分温暖,让安然一早便睡醒,打了个喷嚏。
安然迅速捂住口鼻,怕声音吵醒了其他人,但没想到今天大家都醒得额外早,天刚朦胧亮的时候都已经起床,于是早早收拾了东西赶路。
近些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就算现在有了日光,也不能保证后面不会下雨,所以还是趁早上路,走得快些今日天黑之前就能到京城。
马车缓缓在官道上走着,尹淇坐车坐累了说要骑马,惊蛰便主动将自己的马换给她,但抬头便见一只熟悉的信鸽飞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赶紧接了信鸽,解开绑在腿上的信件,清秀的字迹入目,惊蛰顿时脸色煞白,只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没等到她下马的尹淇也察觉到不对,赶忙问:“怎么了,谁的信?”
惊蛰再开口已然哽咽,说:“将军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