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等到了飞鸟还家,夕阳西下,众人的疲倦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房门才终于被从里面打开。
安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疲惫憔悴的脸上终于发自内心留出一个笑,说:“很顺利,母女平安。”
何子玄喜极而泣:“多谢安大夫——”
然后迫不及待跑进了产房,安然连忙说:“将军还在休息,需要等会才能清醒。”然后就听见何子玄放低了脚步声。
霜降连忙让奶娘抱孩子去喂奶,但又不敢放松,和惊蛰商量着轮流去看护。
尹淇也是激动得不行,连连夸了安然好多话才蹑手蹑脚进房去看郑瑄,尹沐也是一直没离开,说:“安大夫当真妙手回春,这下大家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累了这么久,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不用。”出了好结果的过程都算不上累,现在的安然反而激情满满,甚至觉得自己还能跑一个八百米,“后续还有很多注意事项需要我亲自操作,我还是守在床边得好。”
尹沐点头,紧绷了一天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微微笑着:“安大夫做事谨慎是好的,但也别太过劳累。既然郑将军已经脱离了危险我就不多留了,我先回五军营有事处理昨天的事。”
安然笑着应下,却又忽然想起来下午郑瑄说的那些话。
当时情况紧急,安然只想着怎么救人,别的话就算是听进去了也来不及过脑子,现在却有充足的时间思考,郑瑄说的“尹家可信,远离四皇子。”
这些话是郑瑄当做遗言说的,很大可能就是她的真心话,后一句话信息量太大安然暂且放下,但可以肯定虽然郑瑄和定国侯府表面上没有在统一战线,但却有着共同的利益。
再加上这几天尹沐帮助了自己太多次,也自然而然地多关心了些,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上前拉住了让他的胳膊。
“将军稍等——”
尹沐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就见安然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自己暗左肩。
安然问他:“还疼吗?”
尹沐摇头,“你包扎得很好,不疼。”
安然抬头和他对视,明亮的杏眼里带着疑惑,说:“一时间不确定你是不是嘴硬。表面上没看到渗血,但在马背上颠簸了那么久伤口有裂开的可能,你办完事回来我帮你看一下吧,我今天会留在郑府。”
尹沐这才后知后觉肩膀似乎真的有点疼痛,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婉拒话语再难开口,便顺从地点了头:“那就有劳安大夫了。”
安然:“不用客气,以后叫我安然就行。”
……
送走了尹沐,安然又回去查看郑瑄的情况,里面丫头嬷嬷五六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离床最近的何子玄、尹淇和霜降脸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郑瑄睡觉。
安然打破宁静,说:“可以试试把将军叫醒了,大家也不用这么安静。”
又叮嘱旁边的嬷嬷,“倒杯温水来,不用太多,再拿一根筷子。晚饭就不用准备了,将军12个时辰内不能进食,明天晚上准备一些好消化的稀粥蒸蛋即可。”
“是。”
嬷嬷应下去准备,安然走到郑瑄床前,听何子玄温柔小心地唤郑瑄,说:“这么小声没效果的。”
然后自己边晃动郑瑄的胳膊边叫人,郑瑄很快便睁眼清醒,双眸逐渐聚焦、回神,先是看见床前围满了人,没忍住笑了一声,“还是活着好,阴曹地府应该没这么多人关心我。”
“又说胡话。”何子玄蹲在床边去握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说:“多亏了安大夫才救你一命,以后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郑瑄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何子玄脸上,心脏一阵绞痛,依旧淡笑着:“嗯,听你的……不哭了,之前是多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何子玄情难自已,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你记错了。我飘零孤苦半生,何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过是你的另眼相看才让单薄的人有了色彩。”
“好了好了,”尹淇打断两人的话,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笑道,“当着我们的面就说这些甜腻腻的话,姐夫你以后会后悔的。孩子呢,快抱来让姐姐看看。”
霜降立刻去抱孩子,郑瑄松了一口气,“原来孩子也活着呢。”
站在一遍的安然懵了一下,“啊?”
郑瑄:“我看你们都没提孩子的事,以为是二选一保了我,怕你们愧疚就一直没敢问。”
何子玄不动声色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安然开怀大笑,“你是我从业二二十年见到过最体贴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