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封殿怎么每次都能被他撞见他们俩不是起冲突就是呈宝贝,关键是最后很有可能是中伤他人。
平日里谁见着他喜顺公公不是恭恭敬敬,可惜再有地位的奴才也是个奴才,普天之下他最得罪不起的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就在大殿上坐着。
喜顺低眉顺眼地小跑到邬松砚身边跪下:“老奴喜顺拜见太子殿下。”
“喜顺公公所谓何事?”
“老奴来交差的,太子殿下让老奴抄的书册,老奴已经抄好了。”他的手现在还在抖。
陆知行面上满意道:“辛苦公公了。”
喜顺:“……不辛苦,这是老奴的荣幸。”
陆知行让福鸣下去将喜顺公公的抄书和在一旁默不做声的邬松砚手里的冰盒一同拿上来。
他打开一看,一只精致的青蛙糕点蹲在盒子中间。
这是他大清早爬起来叫厨娘容妈给他蒸好的,容妈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陆知行气笑了,一双明目不爽地眯起,嘴上还是漫不经心道:“你送孤一只小青蛙?”
喜顺心里咯噔一下,身躯猛地一震。
又是青蛙!
谁不知道传言中你们俩杠上就是因为御花园那只该死的青蛙!
这邬家小子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看来陛下当真没错,这邬松砚是个蠢货,正好能撬开邬家的口子,看来不得不保了。
就在气氛凝滞剑拔弩张之际,喜顺公公迟疑开口:“老奴……有话想说……”
“哦?”
“邬少爷心思单纯,想必并非是有意冒犯殿下的。他没准只是想要送个礼物跟殿下亲近一点。”喜顺公公拼命给跪在一边的邬松砚使眼色:“邬公子,您说是吧。”
邬松砚勾起唇角,不急不缓道:“喜顺公公洞察人心,小的就是这个意思。”
“好,好得很。”
陆知行将冰晶盒搁在桌案上:“都起来吧,别跪着了,孤没有罚人的癖好。”
“殿下仁厚。”
喜顺公公拍了个马屁,没过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邬松砚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到被放在桌角的那只青蛙糕点,眼看着刚跟陆知行联手唱了出大戏。
他见陆知行有意无意地盯着这糕点,起了点作弄的心思:“殿下,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你还会做糕点?”
“是,我专门给您捏的小青蛙。”
青蛙两个字掷地有声,生怕他听不清楚一样。
陆知行暗暗好笑,心情颇佳地看他张牙舞抓地挥舞着爪子试探他。
喜顺公公回到理政殿,向承明帝汇报刚刚的事。
承明帝:“他真的如此不怕死?”
“是的,当时太子殿下的脸色都阴沉了。”
承明帝摸-摸自己的胡子,满意地笑道:“还真有意思。这个伴读挑对了,朕这个儿子顺风顺水太久,已经忘了被人针对是什么感受了。”
喜顺弓着腰附和道:“皇上所言极是。”
“吃亏是福,相处久了方可见人心”,承明帝畅想了一下更加满意:“朕倒要看看,一个活生生的孙子横亘在中间,邬询是选太子还是选孙子。”
……
陆知行将糕点带回东宫,吩咐福鸣拿去膳食所热一下。
糕点不易存放,岂不是糟蹋了邬松砚的心意。
华鸣从福鸣手里接过,拿出银针打算试毒,却被陆知行拦下来。
“你拿针一戳,不就给孤戳出一个洞。”
“可是殿下,这外来食物需要试毒。”
陆知行强调道:“这是邬松砚给孤的。”
说完他自己拿着盒子离开了,徒留华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邬松砚给的,和不让他试毒到底有什么联系?
晚膳还是让陆知行如愿以偿,一只通体雪白的糕蛙被精致的盘子装着,唯一可惜的地方在于时间久了,粉有些散。
还挺香的。
沐浴完他靠在床上,头一次没有看策论,而是捏着薄薄几张纸。
这是邬松砚的作业,当场气得邬询恨不得将邬松砚打一顿。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邬询让他给句子注解。
“其岸似犬牙次互,不可知其源”,邬松砚写道:两只狗在岸边打架,不知道什么原因。
当时陆知行在旁边听邬询教训他,翻看他的作业,诸如此类的神奇注解还有许多,实在是令他忍俊不禁。
以至于最后陆知行把它们收集了拿回来品鉴,甚至还能品鉴出一些不一样的意思来。
他突然没来由有些嫉妒那些自小与邬松砚相识相伴的世家子们,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大概会相当快乐吧。
可惜他从小被困在这四方的天地里,如同井底之蛙,见到邬松砚才方知原来不只有宫中尔虞我诈,世间还有这样的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