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被遗漏的头颅卡在树干高处,蛇怪死鱼般的红眼缓慢闭上,破碎的牙尖落下最后一滴血,它死了——头颅内的生命监控芯片发出信号。
几十公里外的实验基地,由一个废弃避难所改造而来,地上是茂密的森林与强烈的辐射,地下则是双头鹰国绝密实验室——生物兵器的研究场。
“先生,在芯片控制权被ai黑客夺取后没多久,实验体八号死了。”研究人员向这里的主管,一个坐在机械轮椅上的白发老人汇报。
短卷发的老人有着一双与维里斯一样的银眸,不同的是,这眼睛如极地无法融化的坚冰般,冰冷狠辣。
这里的所有人都称这位主管为先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这项研究项目还未启动时,先生就已在研究,是先生推动整个项目的成立。
老人的声音像是死木折断的脆响:“ai黑客不可能杀死8号实验体,这专门针对黑客设置的陷阱,没那么容易被他突破,有人帮忙……人类基因组的一号实验体还没死。”
“这……”
“你先出去吧。”
赛勒斯的私人房间回归于他一人,那是一间如他几百年前会客厅样的房间,书桌、书架、壁炉、地毯、机械零件……
现在只多了一些生物器官的样本,以及依靠机械轮椅移动的,苍老的他。
他拿起桌上的白杯,里面盛的不是他几百年前常喝的热咖啡,而是一杯深红液体,他将杯中还算温热的血一饮而尽。
就在刚刚,科研部将人类基因组的研究人员与实验样品全部转运来,接下来,他需要与双头鹰国的科研部长对话,这位蒙受他技术延寿的官僚。
听说那位大人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也难怪要使用远程全息沟通,要知道,这在密闭实验基地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赛勒斯嗤笑一声,自那位大人夺走自己对人类基因项目的实权,将人与兽的实验分割,在霓虹城联合银鹰集团进行人体实验,闹出那么大乱子,竟然还想联合军方夺取他的基地。
“滴。”桌上,黑球形装置在空中投射出一则信息:科研部长的联络,是否接受?
赛勒斯启动脑部的神经义肢,黑球投射出:联络已接受,正在建立通道。
整个房间登时黑下来,所有光源被吞噬,“咔!”一个靠在沙发上的白发老人出现在这个世界,没有光源,两人却能清晰地看到对方。
科研部长,一个大鼻子的alpha老人,他看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缺少饮血让他的面部缺水干瘪,显得比之前更老了。
老人的嗓音也变干:“赛勒斯,我已按你的条件将人员转移过去。”
“我的老朋友,你知道这里对我多么重要,我们本不该如此,血液已经在送去的路上了。”
“赛勒斯,我当然相信我们之间历经时间冲刷、长久又漫长的坚固友谊,只不过迫于国家压力,明面上我必须有所作为,否则这项实验又怎么长久地进行呢?你要相信我的为人。我当然知道,你的女儿,可怜的厄科还处于辐射病的折磨中,谁又会去为难一个为女儿付出一切的父亲呢?”
“大人,希望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你可以夺走一半,但我这一部分正如我的生命、我的女儿。代价,你我都心知肚明!”
“赛勒斯。我已将霓虹城发现的那两具尸体交给你,还有我这部分的所有实验遗产,没必要鱼死网破,我们能够合作,以你的技术,治好你的女儿、再造一个人类实验体不算难事。”
赛勒斯缓缓道:“ai黑客已在靠近这里的路上,我们派出的实验体刺杀失败……军方的信息不准确,你们的一号实验体还活着,他帮了黑客的忙,我会将他捕捉送还给你,但之后,你们必须离开我的地盘!而现下给我的东西将会是报酬。”
“当然可以,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忙,无论是机甲、智脑,还是……”
“不!军方不能再进入我的地盘!”
“……祝你成功。”
“哔。”通讯被切断。
赛勒斯静坐在黑色轮椅上,许久,他启动机械轮椅,来到书柜前开启开关,书柜向两侧打开,一扇厚实白钢门映入眼帘。
在通过多项生物识别后,钢门开启,露出里面的宽敞房间。
那曾是个健康少女的房间,漂亮的玩偶装饰、堆积的女孩时装、成片的帅哥海报……
现在,只剩下窝在病床上打电动的女孩,少女一头鲜红长发,肤色白皙,一双银眸从手上的游戏机转移,看向进门的赛勒斯。
“爸爸!”女孩的声音如清脆铃声般悦耳。
赛勒斯绕开陪伴孩子的机械狗,轮椅停在床头旁,他握住厄科的右手:“乔叔叔派了人手来,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厄科摇摇头:“其实嘛,我已经过得很开心了,有爸爸陪我,有机械狗,有很多游戏……”
厄科依旧是小孩的心智,她的前额叶在实验成功后,就处于停止生长的状态,年龄也与赛勒斯完全不同,永远停留在16岁。
她说:“我活了很久了,游戏里都说人总会死的,即便是得病死掉,也算不上什么。”
赛勒斯认为这是厄科心智不成熟的表现,他取出针管,开始抽取厄科的血液:“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死。”
病床上,厄科流露出悲伤、怜悯、痛苦的表情,那双银眸闪烁泪光:“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这很奇怪。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