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家稚娘如此贤惠、持家,这李屠户将人娶回去也是有福气的。”
柳三花躲在红伞之下不语,只是笑眯眯地点着头。看来这门亲事算是谈妥了,她也好赶紧去李屠户家交差,领赏钱去。
两人各顾着自己的钱财,完全不顾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文稚语,就这样商讨完了所有关于她的事情。
空气中传来少女断断续续的哭声,正笑得开心的柳三花和文强同时转过头去望,发现文稚语惨白着一张脸,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她整齐顺在脑后。
少女愤恨盯着文强那双爱财改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嫁!”
文强捏在脸上的笑容蓦然僵在脸上,阴沉沉地盯着文稚语如蛇一般,少女抹开脸上的雨水,冷静地重复一遍道:“我不嫁!”
原本打算离开文家的柳三花,突兀地呵了一声抬起帕子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忙退到屋檐下准备看一场好戏。
文强躲在屋内的身体又缓缓移动到雨幕中,男人手上拿着一把油纸伞撑着,放在两人之间,雨水才没有落在文稚语的身上。
他弯了许久的腰,终于在小辈的身上直了起来,言语之间全是威胁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来做主,难不成你一句不想嫁,就可以不嫁吗?”
“文稚语!”
文强脸上硬挂着笑容,却不满地盯着她喊道:“爹希望你知道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做主,别妄想着拒绝我的安排,否则……你的下场不会好过在哪里去。爹也希望你能懂事些,明白点,别让我担心你的以后。”
柳三花瞧着父女之间的争斗摇了摇头,忽然没有心思看下去了。反正这事到最后都是能成的,要是实在不嫁,主家有的是办法让人上花轿去,拜堂。
媒婆同刚来的时候一样,扭着纤细的腰肢朝门外走去,快离开两人视线才哎呦两声道:“文老爷,那……咱马上就去李姑爷家报好消息去了,您好好同你家稚娘商讨一番。”
文强撇过脸朝人告辞道:“您就安心去告喜吧,后日李家便可登门拜访,与我一起商讨良辰吉日。”
柳三花得到准信之后,脸上笑容更是灿烂,快速离开了文家。
乌蒙蒙的天空,闪过一道道惊雷。
文稚语的脸色如纸人一般,没有丝毫活力与生气。不过少女在此时奇迹般有了力气想翻脸走人,只是刚走了几步还没有到门口,文强便一个箭步冲上来,牢牢抓住了文稚语的手怒呵道:“你想去哪里?”
少女沉默着没有回话!
为什么刚才会呆愣地站在原地,麻木听论两人对她命运的安排,如今想走却再也没了机会,文稚语僵硬着身体被文强给硬拉扯关进了柴房。
直到震出的落灰洒在少女脸上,她才猛地如死人诈尸般,砰砰砰地锤着房门。却只能听见男人无情的话语道:“等后日李家人来了,为父才会把你放出来见人,这两日你就好好在里面反思一会儿吧!”
屋中传来阵阵幽咽的哭声,文稚语绝望、可怜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我不要嫁,我不要嫁,爹……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要嫁,我会赚钱还账的,求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我真的可以还钱,我不要嫁,放我出去,求求你了,爹。”文稚语在屋内哭着跳着拍门,但换不回来怜惜,只能听见文强的吐槽声。
“卖糕要卖到什么时候,还不如嫁了。”文强没有理会屋中的哭闹动静,冷哼一声后,便利落锁上了房门。
……
假山池塘中的锦鲤在暴雨过后,忽地从宽大青绿的荷叶底冒出来,吐出一小串泡泡。周凌览独自撑伞站在小桥上,呆呆朝下洒了一点鱼食。男人望着泛起微小波澜的水面,心中急躁的心绪快占满了他整个人。
身边侍奉的小童急匆匆走过来,周凌览呼出一口气慢慢转过去,问道:“今日怎如此冒失,是有什么急事吗?”
来人埋下头恭敬念道:“老爷请大少爷去一趟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告。”
城西铺子的事情他已经妥善解决好了,这次将他呼唤过去,难不成是又出了什么岔子吗?如今这个紧要关头,是容不得一点差错出现,可偏偏……周凌览坏想着,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小厮见状,识趣地从大少爷手中接过了木盒,老实站在一侧候着。
半晌在心中调解了一番情绪的男人,才慢慢睁开眼睛,踏步朝周书理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