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不容易?”宋嬷嬷豁达地笑了。
“我这辈子可比常人精彩,见过的尝过的比那一般官家夫人都多,光皇帝我就见了三个,后宫的贵人们更是数不胜数。如今快要花甲的年纪,主子疼惜,还给养老善终,没什么好抱怨的。”
兰芝姑姑拉着她的手,附和道,“要不说还得是你!再瞧瞧你那妹妹,不用进宫又如何,嫁了人,偷汉子,被休回家,最后你那后娘一天光没沾上,还为了她倾家荡产,最后气死了。”
宋嬷嬷呵笑起来,“这事我知道,当时听到这消息,我还特意申请休沐,出去好吃好喝了一顿庆祝呢。”
沈星回看着这两位嬷嬷,眼里多了一丝心疼,这个时代的女人,命运由不得自己。
“咱俩净在这说些胡话,让夫人见笑了。”宋嬷嬷不好意思地说道,遇到兰芝,又想起那些陈年旧事,有些失态了。
沈星回赶紧摆手,“无妨,我很爱听,宋嬷嬷你真棒!”
宋嬷嬷被这话弄得更不好意思了,倒是觉得这夫人怪可爱的。
“姑娘你怎么不吃啊?”兰芝嬷嬷叫她迟迟未动。
“我……最近在减肥。”沈星回小声说道。
“什么?!”
兰芝姑姑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初那柳姨娘如水般的点心肉食送来,姑娘不出三个月就胖了好几圈,她苦心规劝,反倒被赶去伺候小少爷。
“我现在都明白了,好在变胖也没几年,应该能瘦下来。”
“对了,兰芝姑姑,你去收拾收拾,今天我带你和时舟走。”沈星回说完,看着桌上的炸糕,还是伸出了手,虽然是高油高糖的热量炸弹,可毕竟是姑姑的一番心意。
另一边,宋嬷嬷已经将计划给兰芝讲清楚,她听得眼含热泪。
“我们姑娘真是长大了,都会为我们打算了。”
沈星回又说道,“东西尽可能都带上,我今日要将母亲的书都带走,可以为你们掩护。”
宋嬷嬷听着,都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马车里,沈星回搂着沈时舟,掀起车帘看着逐渐变小的沈府,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要面对另一个棘手的事情了——争取帮助。
凭她现在的能力,只能向他求助了,不管他出什么条件,必须把时舟安顿好。
后面的马车里,兰芝姑姑和宋嬷嬷一阵畅聊。
最后兰芝姑姑郑重地说道,“老姐姐,我知道侯府不是一般地方,也知道你家公子不是一般人,可我们姑娘真的是顶顶好的姑娘,也许在你们眼里她又胖又蠢,可她和她娘,对我们从来不是下人那般,若你能帮她就帮点吧。”
宋嬷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星回到了侯府,兰芝姑姑和时舟另换了辆马车,拿着她写的信便去了寺庙。
踏进院门,沈星回便直奔澄心院,求见公子。
“公子在休息,夫人若有什么话,我可代为转达。”云铮说道。
“我想请他帮忙,还是当面说好些。”沈星回看了眼院中的石桌石凳,“我便坐在这里等候吧。”
“夫人随意。”云铮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厮端着药走了过来,大概是没想到沈星回在这里,好奇地抬眼看她,没注意砖石的缝隙,险些摔倒,汤药撒了一盘子。
沈星回伸手向前扶住托盘,弄了一手的汤药。
“重新做。长点眼。”云铮厉声道,比起云朔的腹黑,云铮的冷脸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星回用帕子擦了擦手,继续等待,可过了没几分钟,她的手就开始泛红发痒。
不对,这个药里有罂粟!
她自幼只对罂粟过敏,小时候吃过一次罂粟炖的肉,险些要了命,师兄们愣是研究了快半年,才发现是罂粟的原因。
还戏称要把她送去缉毒大队去帮忙,能省了缉毒犬。
“公子……夫君他现在是哪里不舒服?”沈星回一开口,又觉得有些怪异,作为妻子需要向侍卫询问病情。
“刀伤。”云铮回道。
“刀伤?现在疼痛得很厉害吗?怎么需要日日服用罂粟呢?”沈星回继续问道,不觉中带了些严肃。
“罂粟,是何物?”云铮继续回道,他想起之前她教的降温法子。
“是一种毒药。它能短暂的止痛,但是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和上瘾。这药喝了多久了?”
云铮心中大惊,认真起来,“至少三个月。”
“是不是每日服药时间需要固定,如果耽误的时间久了,他就会浑身发抖出冷汗,有时甚至神志不清,脾气暴躁,忍耐力极差。”沈星回描述道。
“你怎么知道?”云铮脱口而出,这些事情知道的人极少。
沈星回脸色一沉,“因为他已经中毒,对这个药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