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亲我的尾巴？”

“你说想要再被亲一下。”

“我没说亲尾巴！”

“你也没说不能亲尾巴。”

“奥古斯特！”云殊意脸颊被气得泛红，他猛地站到石床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奥古斯特，“你是我的骑士，你不许惹我生气！”

“抱歉。”奥古斯特右手扶胸，仰头望着云殊意，从善如流地道歉，“伟大的银龙阁下，请宽恕我的冒犯。”

云殊意没想到奥古斯特会这么快道歉，一时间愣住了。

他站在石床上，金色的竖瞳里怒意未消，尾巴却已经诚实地轻轻摆动起来，在奥古斯特眼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光。

“那……我原谅你了。”云殊意的声音软了几分，他慢慢坐回床上，“我不生气了。”

奥古斯特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太好哄了，也太乖了。

简直不像传说中毁天灭地的恶龙，而像是宫廷中被主人精心圈养的，给一颗蜜糖就会收起所有利爪的宠物。

“休息吧，奥古斯特。”云殊意也不再要求奥古斯特亲他了，他蜷进毛毯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明天会很漫长。”

奥古斯特点点头，解开骑士外套的银扣，只留一件单薄的亚麻衬衣。他将外套仔细折成，连同云殊意给他的宝物一齐放在了石床一角。

这张石床很大，像是少年原型歇息的地方，奥古斯特寻了个平整的位置躺下，和云殊意中间远得还能再躺下三个人。

他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是最标准的骑士睡姿。

令奥古斯特意外的是，龙穴的毛毯出奇地舒适。没有想象中的潮湿与霉味，反而萦绕着阳光晒过干草的气息，让人想起盛夏的麦田。

洞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平面，月光洒在海面上，银辉如练。

奥古斯特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但连日的疲惫终于占了上风。

在意识滑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覆在身上，像是……一对巨大的翅膀。

黎明时分，云殊意率先醒来，一旁的奥古斯特还在熟睡。他收回自己的翅膀，蹑手蹑脚地找来一张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奥古斯特腰间。

盖完毯子，云殊意静静凝视奥古斯特的面容片刻，突然伸手轻轻拂开对方额前的黑发，俯身在那道苍白伤疤上落下一吻。

离开前，云殊意最后回望了一眼静谧的洞穴。抬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龙语符文，一道泛着银蓝色光芒的结界瞬间成型，将整个洞穴笼罩其中。

随后他转身，张开双臂，纵身跃下千丈高的悬崖，下坠过程中，少年的身形骤然舒展，化作巨龙形态。

巨龙银翼舒张，紧贴着水面划过，翼尖将海面划出长长的波纹，融入了这个正陆续苏醒的龙屿。

洞穴内，奥古斯特在结界完成的瞬间睁开了眼睛，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眼神复杂。

奥古斯特翻身下床，站在结界前，掌心贴在无形的屏障上，感受到细微的魔法波动。

闭上眼睛，昨晚的梦境碎片再次浮现——

记忆回到十九年前的那场梦魇，他的妹妹站在燃烧的村庄中央，朝他伸出求救的手，女孩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哥哥……救我……”

奥古斯特冲进火海，看见的却不是年幼的妹妹，而是身着奥雷利亚帝国法师袍的埃莉诺。

在看清埃莉诺的瞬间，周围的火焰诡异地熄灭。

场景从村庄换成了一处洞穴。

埃莉诺躺在祭坛般的石台上，素白的法师袍已被鲜血浸透。她的手腕、脚踝都被刻满符文的银链束缚，鲜血顺着石台凹槽流入地面的法阵，将那些繁复的纹路染成暗红。

血液滴落的声响在死寂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哥哥……”埃莉诺艰难地转动脖颈，嘴角的血丝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她的眼睛——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盈满泪水，“你终于……找到我了……”

洞穴门口突然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奥古斯特猛地回头——

银发少年缓缓出现在奥古斯特的视线中，他的面容依旧精致如画，可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金瞳此刻冰冷得令人陌生，尖锐的指甲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

那是埃莉诺的血，是他亲爱的妹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