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意的意识在剧痛中濒临溃散,可心底的执念却如烈火般燃烧——他必须成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龙牙死死嵌入血肉之中,鲜血喷涌中,云殊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绝不能倒下。
这是返祖的必经之路——唯有承受极致的痛苦,才能唤醒沉睡的远古血脉。
龙族历史上不乏尝试返祖的先例,但无一例外都以暴毙告终。久而久之,这道阵法就成了禁忌,金龙的存在也成为了传说。也只有云殊意这样不计后果的人,才敢用它来赌一线生机。
自从玄离开洞穴后,云殊意就再未现身。
烬来找过他多次,但都因洞口的结界而无功而返,后来他便放弃了寻找,再次没心没肺地和同伴玩耍。
直到第三十天夜里,整片龙屿海域突然剧烈震动。烬从睡梦中惊醒,钻出洞穴,看见云巢穴方向升起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所有龙族都被这异象惊动,循着血脉中的悸动赶往现场。
原本的岛屿已经在某种强大能量冲击下崩塌,大大小小的碎石在海中堆成小山。
小山顶端,一个身影抖落浑身碎石,缓缓出现在众龙眼前。
众龙呼吸一滞,满目不可置信——这居然是一头金龙!他的每一片鳞片都流淌着金色的光泽,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碎芒,双眸如两轮高悬天幕的太阳,威严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头巨大的黑龙穿过龙群,来到最前方。
玄注视着眼前完成蜕变的金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恭喜你,云。”
云殊意直视玄的双眼,“玄,我要挑战你。”
如果要试探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刚完成蜕变的他,体内血脉沸腾,力量正处于巅峰,他倒要看看,在强悍的压迫下,玄是否会暴露。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玄竟后退一步,“我认输。”
他微微低头,收敛身上的威压,“从今日起,龙族的王,是你。”
“为什么。”云殊意沉声问道,金色的竖瞳紧盯着玄,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他的意图。
“你已经进化成远古金龙,血脉远胜于我。这场战斗,没有意义。”
云殊意盯着玄,轻嗤一声。
玄像是没听见一般,低头行礼:“王。”
紧接着是长老们,最后所有龙族低下高傲的头颅,向新王臣服:“王。”
——万龙朝拜。
烬从龙群中挤出来,兴奋地冲到云殊意身边:“云!你太厉害了!你居然完成了进化!”
云殊意环视臣服的龙群,目光最终落在玄离去的背影上,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这一切,顺利得有些不对劲。
九个月后,光辉王庭。
初春仍带着寒意的晨风拂过奥古斯特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他站在光辉教堂的尖顶瞭望塔上,俯瞰着繁华的都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吊坠——那是一枚残缺的银鳞,边缘早已因主人无数次的抚摸而变得温润光滑。
自从离开龙屿,他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当闭上眼,梦里全是云殊意那双金色的眼睛——可爱的、委屈的、温柔的……最后定格在他离开时,银龙蜷缩在洞穴里的孤独身影。
但每当他试图重返龙屿寻找云时,噩梦便会如影随形地缠上他。
黑暗中,他的手腕被利器划破,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亮起金光的阵法上。
云无情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卑贱的人类,成为我的养料,是你的荣幸。”
“待我进化为远古金龙,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团长。”副官的呼唤将奥古斯特拉回现实,“教皇召见。”
奥古斯特用指节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沉默颔首。
就在经过玫瑰窗长廊的拐角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掀起了他的额发。
一道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那气息不同于教堂常年萦绕的檀木熏香,反而带着初雪般的冷冽。
奥古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几乎停滞。
“云……?”奥古斯特猛然回头,佩剑撞在石柱上发出清脆的铮鸣。
然而长廊尽头空无一人,只有晨曦透过彩窗,将圣徒的浮雕映照得如同梦境的幻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