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林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心也起来汗。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都是他妈给他出的馊主意！

“我……”林叙喉咙发干，在沈砚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不能露怯，也不能给出任何具体信息，否则立刻就会穿帮。

他强迫自己迎上沈砚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故弄玄虚，“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很特别。但她的来历，恐怕比你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精准地戳中了沈砚内心最深的疑虑。

那个女人确实来得蹊跷，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出现，带着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轮廓相似的温度，却又处处透着神秘。

沈砚的眼神更加幽深，他死死盯着林叙，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灵魂深处是否藏着真相，“你知道什么？说清楚。”

林叙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不能再深入这个话题了，否则分分钟玩脱。他话锋一转，试图将主动权拉回一点点，“我知道的……取决于你愿意相信多少。毕竟，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病得不轻的人，不是吗？”

沈砚眯起眼睛，审视着林叙。眼前的青年明明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豁出去的坦然和一丝狡黠？

这种矛盾让他更加烦躁。

他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厌恶这个一次次打破他生活秩序、言行诡异却似乎总能不经意触碰到他隐秘角落的人。

“你在威胁我？”沈砚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不敢。”林叙立刻否认，语气诚恳，“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沈总，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事情超出常理。比如我的出现，比如……她。”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那个女人身上，却又点到即止。

沈砚沉默了。天台上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林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沈砚那几乎微不可闻、却明显比平时沉重的呼吸。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砚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并未完全平息。

“林叙，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或者自以为知道了什么，”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否则……”

林叙心一横，决定赌一把大的。

“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收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告诉你那个女人的身份。”

沈砚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危险，那双黑眸像是骤然凝聚的风暴，几乎要将林叙撕碎。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在跟我谈条件？”

林叙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那么虚。

“不是谈条件，是各取所需。你需要知道真相，而我……需要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一个月，对你来说不长。一个月后，无论我说什么，是真是假，至少给你提供了一个调查方向，不是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受人威胁，我想知道什么会自己查。”沈砚瞥了一眼林叙，“你是自己离开还是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等等等！沈总您误会了！”林叙秒怂，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沈砚眯起眼睛，“玩笑？”

“对对对！”林叙点头如捣蒜，“您看我这样子，像是知道什么秘密的人吗？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脑子还不太好使……”

说着，他灵机一动，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我好像低血糖犯了！一定是太久没吃饭产生的幻觉，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戏精上身的青年，危险的气息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无家可归？”

林叙可怜巴巴地点头，“钱包丢了，手机没电，连公交卡都刷不了……”

“所以你就来威胁我？”

“那怎么能叫威胁呢！”林叙义正言辞，“那叫……那叫……”他卡壳了，最终泄气道：“我错了，沈总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这就走，这就走……”

林叙一边说着“这就走”，一边慢吞吞地往天台门口挪，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沈砚，希望能看到一丝挽留的迹象。

虽然他知道这纯属妄想。

沈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就在林叙磨蹭到门口，准备认命地接受“流落街头”的命运时，沈砚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李管家。”

管家应声出现。

“带他去客房。”沈砚吩咐道，视线落在林叙那副可怜兮兮且戏很多的脸上，“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他可不是听那个女人的话，他只是懒得继续看林叙演戏。

林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允许他住一晚的意思？虽然只有一晚！

“谢谢沈总！沈总您真是个大好人！”林叙立刻化身感恩小狗，生怕沈砚反悔，赶紧跟着管家溜了。

直到被带到一间虽然宽敞但位置确实偏僻的客房，关上门，林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妈！妈！快出来！刚才吓死我了！”他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呼唤任岚。

“儿砸！妈咪在呢！刚才可紧张死我了！”任岚的声音带着后怕，“不过你反应真快！那招低血糖装可怜绝了！”

“绝什么绝！差点就玩脱了！”林叙心有余悸，“不过……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看沈砚对她态度很微妙，你之前给的资料里可没这号人物！”

“这个嘛……”任岚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含糊，“她是剧情的一个小变数，无伤大雅，无伤大雅……你不用太在意。”

“无伤大雅？”林叙挑眉，“我看沈砚在意的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又乱改设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