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本王明白这些事情。这项链是我特地命人打的,看看喜欢吗?”李克柔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林知数心里松了一口气,由衷赞叹道:“我从没见过如此精巧的首饰,怎么会不喜欢呢?”但又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去,望着李克柔道:“但这项链太贵重了,殿下平日里对我已经极尽照拂,我实在不好再收下这样名贵的礼物。”
李克柔疲倦的脸上露出笑意:“你不是希望能安定下来,有世俗牵绊么?这些就是世俗牵绊,日后我还能给你更多。”
这句话一下子让林知数冷静下来。突然间,眼前的项链好像变成了一只银蛇蜿蜒在烛光下,闪着令人心惊的寒光。她心中不禁困惑,魏国公府已经倒了,李克柔在应天的差事就算是办完了,她已经没用了。他对自己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在此时此刻,如此下工夫讨欢心究竟是为何?
林知数闪过一个新思路,李克柔要留着她,把她带在身边,就像姜松一般,继续为他所用、供他驱使,因此时不时地要给一些甜头,好让她接着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定是这样,定是这样。
她心知不能任由他继续这样计划下去,她不会一直追随她。等应天城所有的账簿全部更新归档后,她就要与他分道扬镳了。李克柔的身边并非她的生活。
何不趁此机会把这些讲清呢?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她温柔地凝视着他的双眸,微笑道:“谢谢殿下相赠的世俗牵绊,知数却之不恭了。但在我看来,像这样的珠宝首饰,皆是身外之物,我所求的,只是一处心安之所罢了。”
说罢,她在心中默念: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李克柔仿佛对她这番话早有准备,面上丝毫不见惊讶,自然而然地点点头道:“这番话你前次与我说过。你说过的话,我必然记在心里。如果我说,无论在何时,无论发生何事,只要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你相信本王吗?”
林知数睁大了眼睛。这便是诚王的许诺!
他终于听懂了她的所思所想,因而如此郑重地答应她绝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这几日以来,林知数第一次由衷地笑了,悬了数日的心彻底放在肚里。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无比郑重地朝李克柔点点头,“我相信殿下。我也在此承诺殿下,您可以永远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您的事情。”
李克柔见她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不由得也笑了,疲惫的神情消散了许多。
自打他进屋以来,便瞧着林知数眉眼间带着几丝过往没有的愁绪,见了那项链也没见多么高兴,终于在二人刚刚一番剖白之下,才终于散尽愁绪,露出了真心的笑。李克柔不由自主地笑意更盛。他于是伸出手去,探向她的袖口。
林知数以为他又是像往常一般拍拍她的袖口以示安慰,于是并未多想,两手放在桌上一动未动,等他来拍,不想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指尖。
她吓了一跳,愣在当场,僵住了并未把手抽回。却见李克柔只是抓着她的手指尖,双眸凝视着她的面庞,没有其他动作,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微微晃动了几下被抓住的手指,感觉他抓得不紧,想必稍一挣脱便能抽回。但又想到自己刚得到了人家对自身性命的郑重承诺,不愿惹他不快,便保持着这个姿势,迂回地说:“看殿下脸色不好,想必是这几日忙于魏国公府的事情,没能好好休息。今日夜深了,您回去歇息吧。”
眼见李克柔听了这番赶客的话,面上立即露出几分不虞,又赶紧找补道:“如果您想,明日一早便能见到我。我回来了,殿下,在应天城,在您身边。有任何新增的账本,您随时交给我看。”
他的脸色又缓和起来,在她手指上拍了两拍,站起身来:“你说的是,我回了,你也早点儿休息。”踱步到门口,又回头道:“明日我白天在魏国公府上,晚上等我用饭?”
这时,林知数从五斗柜里取出一盒无锡县出产的有名糕点,放在他手里:“市井百姓出门呢,都会给亲人朋友捎特产回来。这是我给殿下捎带的,供您夜里饿了垫垫肚子。”
李克柔嘴角带笑地低头,把那糕点盒子拎好了,扬手开门,潇洒非常,刚一见面时的疲惫已经荡然无存,笑着说:“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