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巴不得要走人,却还要强迫自己关心我,这也是你说的自在吗?”
“……”
林知数此刻只想拿头撞墙。
这人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哄不好了。她无可奈何地后退一步,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恭敬躬身:“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气坏了身子,殿下晚安。”开门出去了。
她溜到厨房一看,杨家兄弟已经将晚饭打扫一空,一根菜叶也没剩下。她饿得心里发慌,只好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白天从街道上买来的点心,一连吃了好几个,饥饿感才稍稍缓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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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心里想着隔壁那位。
他怎么不饿呢?刚刚也没听到他肚子叫唤。而且居然就这么生着闷气去睡觉了,平日里那些尖刻讥讽之语想必还有很多没发挥出来,都吞回肚子里了,噢,怪不得不饿。
不过,居然就这么把自己打发走了,绝非他一贯的风格,估计是想起了之前承诺过不对自己说气话。
他不会半夜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来吧?
林知数坐起来,趴在二人共用的墙壁上屏息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李克柔不来找她哼哼唧唧不是好事吗,怎么还不习惯了……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又想到晚上在码头见到他的那一幕,他也没穿披风,只穿着那件自己缝制的单衣,现下已是深秋了,会着凉的。
他不会已经着凉发烧了,所以才这般反常吧?
咚,咚,咚。
林知数敲了三声墙壁,又趴在墙上听隔壁动静,但一丝动静也没有。
咚,咚,咚。
她又敲了三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不会真的发烧晕过去,或者生气晕过去了吧?
她麻利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却被吓了一大跳。李克柔正默默披着外衫站在她房门口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脸上也看不清表情。
“您在这里做什么!”
“你敲墙做什么?——故意不让我睡觉,嫌我今天还不够累?”
“不是,我是怕您一个人生闷气。”她趁机伸手去摸他的手腕,不烫,看来没有发烧。
他反手抓住她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语气放软了一些:“还要逼自己来关心我做什么,你这样自在吗?”
林知数简直要吐血了,他还有完没完,说上瘾了是吧?以后他们二人之间都要这样说话了吗?
她的脾气也顶上来,仰起头说:“殿下每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用在乎我。我每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在乎您。天底下还有像我们二人这样自在的吗?”
“你!”他被她这句话恼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她,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林知数晃了晃手,示意你另一只手还没出息地死命抓着我的手呢。李克柔飞快将她手甩开。
“见到您没气晕过去,也没受冻发烧就行了,殿下晚安。”她歪了歪头,转身抬脚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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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起,船上的氛围依然奇怪。杨小哥顶着肿胀的侧脸在甲板上忙前忙后,李克柔看上去倒是神色正常,与杨家兄弟闲谈自若,偶尔与林知数说上两句话也是寻常口吻,不见愠色。林知数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神一会儿停留在杨小哥的脸颊上,一会儿追着李克柔的身影,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她一宿没怎么睡着。
在李克柔面前撂狠话一时爽快,关门回屋细想之后,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他是个皇子,自己只是个平民百姓,没有他的庇护自己在京城波谲云诡的地界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何必要去触他的霉头,逞一时口舌之快呢?
林知数觉得自己被他平时那些发癫的言辞举止惯坏了,真以为自己可以使性子、发脾气。她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要端正态度,明天瞅准机会找到李克柔郑重其事地道歉。就这样想着,她干瞪眼到了天明。
吃早饭时,她试着给李克柔夹了两筷子菜,得到一个温和又疏离的笑容。他淡淡点头:“谢谢。”林知数便知道他仍然没有消气。
午饭后大家各自午休,林知数的眼睛追着他衣衫翩跹的身影走回房间,瞅准机会去敲他的房门,敲了数声没人应声,她便一把打开房门,径直走进去。
“你做什么!”
李克柔正在更换寝衣,连忙拉起一旁的外衫盖住自己的身体,一脸震惊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