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早停好了一座黑色暖轿,也盖着厚毛毡。轿旁除了侍卫以外,还立着一个脸庞清秀的年轻人,年纪不大却看着沉稳干练,看见李克柔二人走出来,便敏捷地一掀轿帘,面带微笑朝李克柔行礼,对林知数却视而不见。
“这是我府上管家小尹,这是你主母。”李克柔不着急进轿,而是立定介绍了一番。
林知数仿佛被主母这两个字烫了一下,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又按捺住了,她勉强笑着对尹总管打了招呼。尹总管也面露讶异,但快速调整出了一个平和恭顺的微笑,给林知数见了礼。
待上了轿,轿内燥热。李克柔很自然地为林知数脱去大氅,又伸手去握她手。
“京城寒冷,可能还需要习惯一二,这几日便少出门吧?刚看你都冻得打哆嗦了。”
过去这些天,他们二人不知道有多少次双手互握,甚至更亲近的动作都是有的,但那时林知数心无杂念,坦坦荡荡,不觉得尴尬,一开始还想着是李克柔心疼她算账辛苦,怜惜她手指磨出茧子——想到这里她又恨不得猛锤自己脑袋,怨自己真是迟钝得可以。
但此刻林知数已经知晓他心意,手指相触的瞬间,顿感不好意思起来,手指缩回到衣袖中,脸颊也向另一侧偏过去。
“怎的,害羞了?嗯?”
“没、没有,就是太突然了。”林知数嗫嚅道,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刚才醒过神来吧。
李克柔也不强求她转过来,只是将手掌隔着衣袖覆在她手背上摩挲着,一面凑过去追着哄她:
“你只说高兴不高兴,嗯?”他声音低沉,越发温柔缱绻起来,“随我进京你高兴不高兴?认识本王你高兴不高兴?我为你做的这些,你高兴不高兴?”
不消他说,林知数自己也在回想这一切,从无锡县衙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冷面王爷开始,后面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在她意料之外,与她前十八年在小城中的生活完全不同。阴谋与背叛、柔情与温存、刺杀与危机、江湖与庙堂……而无论发生什么,总有面前这个男人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林知数转过头来,望着他的双眼,情真意切地说:“认识殿下,是我前半辈子发生过的最好的事。”
李克柔注视着她饱含真情的大眼睛,又听得这句剖白,情动不已,仿佛在蛊惑她一样低沉又缓慢地说:“既如此,那你打算如何对待本王?”
“我、我……”林知数知道他是想听什么海枯石烂的誓言,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关于“终生”和“永恒”的承诺,话语尽数堵在喉咙中,眼前仿佛浮现出她最最熟悉的无锡县衙。
李克柔却以为她是女儿家面皮薄,也不再强求,恰逢此时轿子落地。他展颜温柔一笑,比无锡城里春风更加明媚。
他拉过林知数的手。
“我们到家了。”